秦晷说:“嗯?”

岑陌:“那明轩当第一那两个月,我还偷偷崇拜过他。他很有领头人的风范,做事总是从大局考虑,那时大家都说他能成为第二个赵拓,我……我也这样想的。”

秦晷吃完了自己那半,见她真不吃,把另一半也塞进嘴里:“小孩子有点盲目崇拜很正常。”

“我没想到他也……”

“你知道么,”秦晷说,“赵拓是个好老师,但我从来不是一个好学生。他和我是邻居,我从小在他的光芒下长大,听他吹他套理念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总是说如果所有员工都主动承担责任,团结起来,共同对抗穿书者,那么世界和平就绝不是一个遥远的梦。但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你不赞成他?”

“我觉得他这想法本身就是一个遥远的梦。”秦晷笑了下,火光中,苍白的容颜镀上金边,晃得岑陌有些挪不开眼,“他这辈子啊,少年成名,顺风顺水,从没经受过苦难也没遭遇过挫折,他看世界都是玫瑰色的。可事实不是那样的,人心是复杂的东西,没事的时候大家支持他,到有事时,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确实。”想到那明轩,岑陌低下了头,想了想又说,“你确实不是一个好学生。”

“我那时候常常跟他吵,可他比我大足足十岁,我怎么吵得过他,最后只能冷战,每次都把自己弄得很狼狈。”秦晷伸手捋了把岑陌的脑袋,发现手感不错,又捋了下。

赵拓哪哪都好,就是太想改变这个世界,他拼命向上爬,想要自己的声音被更多人听见。那些像打了鸡血的中二理念,他好意思说,别人却不好意思听,或者说,别人都不想听。

他找不到发泄,只能跟秦晷说。秦晷小小年纪,烦不胜烦,偏又反驳不了,只能自己把自己气成河豚。

每到这时,赵拓就端着糖果来哄他,有时是酒心巧克力,有时是水果糖,次数多了,他还没到换牙期就开始长蛀牙,气得秦延肆把两人狠狠一通骂。

在赵拓身边的日子,只要不谈理想,总体来说还是快乐无忧的。

秦晷直到长大都没能理解赵拓的固执,他看世界的眼光总是和赵拓不同。赵拓想扫除这世间所有的恶,让世界没有纸片人和觉醒者之分,他希望所有人都拿起武器,共同抵御穿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