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九月的第一天,他不得不活过来了。

尤许准备了书包文具等上学用的东西,送他去金堇花大学报名。

初秋的风将树叶吹黄,天空陡然变得高远。

荷一有气无力地趴在车窗边,望着从树梢飘过的流云,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那娇弱的小骗子怎么样了,每天打五份工,赚到上学的钱没有?

……啊呸!什么五份工,没有的事!

想到这,他又恶狠狠地对着后视镜呲了呲牙。

镜子里的娇软oga满眼血丝,看起来十分憔悴。

尤许坐在副驾驶,拿着梳子,迟疑了半晌问他:“少爷,我给你拾掇拾掇吧?”

好歹是拿到免试名额的人,这么灰头土脸的太有损形象了。

但荷一着实没什么心情,他被记忆里唯一的一次上当经验打击得抬不起头。

轻轻摆了摆手,他又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尤许只好放弃,不说话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不多时便抵达大学城附近。

今天是各学院报名的日子,路上车辆和行人拥挤不堪,荷家的豪车被两辆面包车夹成了奥利奥饼干,走走停停,大约十几分钟后,彻底不动了。

尤许:“少爷,堵车了,瞧着一时半会松散不了。要不,咱们下车走过去?”

“嗯。”荷一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拿上书包,推门下车。

金堇花大学是一座城,一共十二个学院分散各处。学院与学院之间,道路纵横,夹杂着广场、钟楼、商店和各类餐厅。远远看去,不像学校,而更像一座小型城镇。

荷一没等尤许,自己比对着通知书附带的地图,往两个街区外的达尔文学院走去。

沿途插着学院的旗帜,橄榄绿的丝绒底面,正中纹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金色狮子。

他跟着狮子走了一个街区,就看到路边拉起了横幅,上面写着:“新生接待处”。

不少十七八岁的稚嫩面孔围在那里,与长桌后成熟稳重的前辈们形成强烈对比。

荷一几乎是被人群推过去的。

“通知书和身份证。”一个寸头师兄头也不抬地说。

荷一翻开书包,把这两样递过去。

对方一一核对,又拿了表格给他填。

等他填好,将表一收,回头喊道:“谁有空,带他去学院!”

一个抽烟的男生从后面的凳子上站起来,含糊不清地说:“我去吧。”

他眼睛滴溜溜在荷一身上打转,神色如常地伸出手:“周岩,大二的,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