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两人站在一间灰暗的卧室里。

一看就是任静嘉的风格。

荷一呜咽一声,跌坐到地毯上。

这就是最后一站了吗?老男人果然不可理喻,要在自己的床上和金丝雀酿酿酱酱。

呜呜呜,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没做好准备跟自己的菊花告别!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大脑又涨潮了,哼哼唧唧,哼哼唧唧。

任静嘉没去管他,唰啦打开了一道暗门。

一个新的空间展露出来。

荷一呆住了。

这个房间不大,风格简约,迎面是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与荷一有七分相似,但他的喉结没有痣,他笑得灿烂,向荷一伸出了手。

鬼使神差的,荷一脑海里那些声音统统消失。

荷一站了起来,向这面照片墙走去。

“他是谁?”

嗓音蓦地干涩,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脏里生根、发芽、横冲直撞。荷一有些害怕,但他挪不开眼,他的身体想靠近这个墙上的男人。

任静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眸光幽暗而复杂。

好半晌,喑哑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

“他叫君缉熙,是我的爱人,你的……”

“爸爸。”

荷一走到了墙边,颤抖的手指触到了男人微笑的唇角。

心脏里情绪的种子长大了,长成参天大树,枝丫横生,冲击着他的每一道血管。

它们紧紧地抓住了他,掐着他,他快要不能呼吸,心跳变得剧烈起来。

大脑咯吱咯吱地叫唤,他知道,这些丑陋的枝丫即将冲破他最后的防线。

他全身都疼痛起来,五感慢慢模糊。

“爸爸,我害怕。”

“别怕,爸爸在这里。”

有什么东西捂住了他的双眼,意识开始遥远,他摇摇欲坠,向冰冷的虚无倒去。

-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床上。

荷家的床上。

“少爷,你醒了。”尤许守在床边,见他睁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睡着了?”荷一懵懵地坐起来,拍拍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