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远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温煦远将脑袋埋得更低,好半晌,才沉声道:“陛下,这是您的最终决定吗?您身边的近卫官们,难道没有将外面的情形告诉您?现在军方总部已经被围攻,您听,听见了吗?人民的呐喊如此激烈,放了荷一,怎么服众?!”

“事情为什么发展成这样,你应该比我清楚。”女皇冷冷道,“温煦远,那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该为了一己私欲杀他。”

“他无辜?”温煦远陡然抬头,眼底怒火急窜,“他真的无辜吗?他在卡门星跟星盗团的人接触,就算他没有炸毁酒店,他也有外通星盗的嫌疑!”

女皇静静注视着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威严。

温煦远一顿,忽然感觉自己急躁了,但话已至此,他只能继续说下去:“事情必须尽快解决,无论是不是他做的,只要给斯图亚特一个交代,战争就不会爆发,人民的怒火也会平息,我们还能争取更多的时间,用来生存、发展。陛下,您当初带领人民穿越星河,不就是为了一个宁静祥和的明天吗!”

说到激动处,他胸膛起伏,一把扔掉拐杖,向前走了几步,就好像女皇真实地站在他面前。

而女皇依然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你真是这么想的吗?你明知他是谁,却要把他送上断头台……”

“妈妈!”温煦远陡然厉喝,“您还记得我也是您的儿子吗!这么多年了,您日夜思念着您战死沙场的大儿子,宠爱着您怀胎十年的小儿子,您何曾看过我一眼,难道就因为我出生平凡,普普通通地长大,您就要对我冷落至此吗!”

他深吸了口气,怒喊,“君缉熙他死了!您如此宠爱着他,为了不让他的秘密公诸于世,您把他藏起来,早早让他退出皇位的争夺战争,还让任家与他联姻……可是他死了!难道您连他的儿子也要捧着吗?把他捧到我的头顶上,您何时才能看见我,我才是继承您皇位的人啊!”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皇位?”女皇缓缓起身,声音冷得可怕,“你跟你那个懦弱无能的父亲不一样,你有野心,有远见,所以,你告诉我,你弟弟怎么死的?”

如同惊雷炸响,温煦远一腔怒火瞬间熄烬,额上渗下密密的冷汗来。

女皇冰冷的目光死死追逐着他,他喘不上气来。

“如果我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您信吗?”

女皇没有回答,而是缓缓闭上了眼。

四下里静得只有窗外人民的怒喊。

温煦远心跳如擂鼓,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想起了小时候每一个等待女皇来看他的夜晚。他的父亲是女皇的第二任丈夫,懦弱胆小,不像大哥的父亲那样能为女皇提供财力支持,也不像弟弟的父亲那样是女皇的真爱,为她战死沙场。事实上,他一直无法理解女皇怎么会看上他的父亲,同他生育自己。

因为这份对父亲的忽视,女皇也一直不重视他,在他仍需要母亲呵护的时候,母亲这个名词就已离开了他。

他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难道不是母亲的责任吗?

他一心为了女皇的事业,只希望她于那高高的皇位上怜惜他一点,有什么错?

他没错!

他不甘地瞪圆眼睛,与视频中的女皇无声对视。

许久之后,女皇轻轻道:“放了那孩子。”

视频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