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仇此刻太过虚弱,起初那声音像隔着厚厚的棉絮,字句都模糊不清。

直到那呼唤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带着近乎焦灼的穿透力。

他才终于在轰鸣的耳鸣里辨清了内容。

紧接着,本就破碎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那声音唤的,是“道主”二字。

九世轮回里,这样唤他“道主”的,唯有第六世那个集禁忌与恐怖于一身的小女孩,澹台池孤。

这一刻,沈书仇竟分不清心头涌起的是庆幸,还是更深的寒意。

第六世的澹台池孤,在他九世的羁绊里,无疑是最令人心悸的存在。

她的恐怖从不在皮囊,那张稚嫩的脸庞下,藏着一片空寂如深渊的内心,和她身后那个以“吃人”为常态的残酷世界。

她的癫狂,丝毫不逊于第五倾寒。

只是第五倾寒的疯魔里总裹着层遮掩不安的脆弱,而澹台池孤的癫狂,却藏在极致的平静之下。

越是面无波澜,眼底的疯狂便越是汹涌,那份平静里酝酿的杀机,往往比歇斯底里的爆发更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