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峥望着父亲咳得佝偻的背,又看了看张启元恳切的眼神,终于咬着牙将剑插回鞘中,剑穗因他的动作剧烈晃动:
“好!我暂且忍下这口气!但那些逃兵若敢不来投奔,我定斩不饶!”
张启元松了口气,连忙道:“四公子放心,臣这就去拟檄文,再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各州——只要老王爷还在,萧家的大旗就倒不了!”
阆中的城府衙里,老蜀王躺在榻上,喝了药才勉强止住咳嗽。
窗外传来萧峥操练兵马的呼喝声,张启元正伏案写着檄文,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是在为这场注定漫长的拉锯战,写下第一笔注脚。
老蜀王望着帐顶的雕花,忽然想起杨疏景这个名字——那个据说领着乱民破城的青年,听说是个前朝落魄宗室。
他闭上眼,胸口一阵发闷:这天下的乱局,难道真要让这些后起之秀,掀个底朝天吗?
而此时的成都,杨疏景正站在府衙的地图前,指尖落在阆中与各州的连线上。
一名亲卫进来禀报:“主公,阆中传来消息,萧峥在招兵买马,张启元发了勤王檄文。”
杨疏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传信给各州的联络人,就说阆中粮草不济,萧峥要强行征粮。
——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家族看看,跟着刘家,只会被榨干最后一滴血。”
蜀地的风,越来越烈了。一边是阆中城内重整旗鼓的呐喊,一边是成都府里暗流涌动的布局,这场复刻先祖伟业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周泰的大帐里,烛火被帐外的山风卷得猎猎晃,案上的舆图被酒渍浸得发皱。
萧璘猛地一拍案几,锦袍袖口扫落了酒盏,酒水泼在“夔州”二字上:
“周泰!你敢抗命?父王在阆中危在旦夕,成都被乱贼占了,你竟还想着打夔州?”
周泰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玄甲上的血痂还没剥落,声音沉得像砸在石上:
“三公子!蜀道多险,咱们的兵马刚在蛮人手里折了两千,现在回师,不说蛮骑会衔尾追杀,单是粮草就撑不到阆中——远水解不了近渴,回去也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