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夜之间。
截杀北狄特使,生擒叛徒总把头,火烧北狄地下暗巢,查获数十万斤军需与巨额黄金!
这等翻云覆雨、雷霆万钧的恐怖手段,哪怕是朝廷的精锐锦衣卫和巡抚按察司联手,也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办得如此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李大当家。”郑毅放下茶碗,清脆的碰撞声让大堂内的商贾们心头猛地一颤。
李万山浑身一震,快步上前,深深躬下身子,言语间已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顺从:“老夫在!郑统领有何吩咐,江南商会上下,无不遵从!”
“孙茂才招出来的这些账目,按察使司若是查下来,你们各家多多少少都脱不了干系。”郑毅语气平静,却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赵显之吓得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郑统领明鉴!我等确实是被孙茂才这国贼蒙在鼓里啊!求郑统领给江南商会指一条明路!”
“明路只有一条。”
郑毅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
“孙茂才走私军需的所有罪责,由我太湖平寇团练以‘密查平寇’的名义全盘接管。
所有的生铁、战马、金银,全部充作太湖平寇军资。
嘉兴知府那边,老子替你们压下去。”
“谢郑统领救命之恩!!”赵显之与一众掌柜如蒙大赦,激动得连连磕头。
“但是。”郑毅的声音陡然转冷,“北狄在江南埋的钉子,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深。
拓跋宏不过是一条看门的狗,那个叫‘潜龙’的人,还在暗处盯着你们的脖子。”
李万山倒吸一口凉气:“潜龙?!那是何人?!”
“不该问的别问。”
郑毅走到李万山面前,拍了拍老头子的肩膀。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商会答应的十万两军饷,以及孙家在沿海各处码头的所有船引交接文书送上青鱼岛。
另外,从今日起,凡是江南商会的眼线和耳目,全部并入我太湖平寇团练的情报网。”
李万山神色一肃,咬牙道:“统领放心!谁若是敢有二心,不用统领动手,老夫亲自带人灭了他满门!”
郑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一句,大步跨出破庙。
外头的狂风暴雪终于渐渐停歇,冬日的暖阳撕裂厚重的铅云,将万道金光洒在苍茫的大地上。
韩彻与阿三带着数十名黑甲骑兵早已列队肃立,杀气冲霄。
“回岛!”
马蹄轰鸣,黑甲骑兵如狂风般卷向太湖方向,只留下满地的震撼与敬畏。
然而。
就在太湖团练凯旋而归、嘉兴城内的混乱渐渐平息之际。
距离嘉兴府百里之外,素有“东南第一州”之称的杭州城内,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西湖岸边,孤山脚下。
一座极不起眼的临水茶庄隐匿在枯柳残荷深处。
门前挂着一盏褪色的八角白纸灯笼,上书两个清秀的小字:听涛。
茶庄后院的一间临湖水榭内,轻纱曼舞,暖香缭绕。
水榭正中央,摆着一张名贵的降香黄檀棋盘。
棋盘两侧,一人手执白子,一人手执黑子,正静静对弈。
执白子者,是一名身穿青色儒衫、面容清癯的老者,神态从容,举止优雅,正是杭州士林中声名赫赫的宿儒、同时也是两浙转运使司特聘的幕僚首席,陆先生。
而在陆先生对面,却坐着一个全身裹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
那人戴着一顶垂着黑纱的斗笠,看不清男女老少,唯有一只握着黑子的手露在外面——那只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紫瘢痕,宛如被烈火彻底炙烤过一般,干枯如鬼爪。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