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搓了搓手，开门见山：岐伯，昨天你讲了肩膀上的疵痈，朕受益匪浅。但是朕知道，痈疽这玩意儿肯定不止这一种。你再给朕讲讲，还有哪些奇奇怪怪的痈疽？它们都长在哪？长什么样？怎么治？

岐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陛下，您这问题问得太宽泛了。痈疽的种类多了去了，从头顶到脚底，几乎每个部位都有专属的定制款。今天咱们就挑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来讲——腋下。

腋下？黄帝愣了一下，就是胳肢窝？

对，就是胳肢窝。岐伯面无表情地确认了这个略显滑稽的说法。

黄帝顿时来了兴趣。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腋窝，一脸好奇：胳肢窝也能长痈？那岂不是一举手就疼？

何止是一举手就疼。岐伯幽幽地说，您想想，腋下这个位置有多特殊——它整天闷着，不透气，又靠近淋巴结，还是好几条重要经络的交汇处。简直就是痈疽眼中的黄金地段。就像房地产开发商选地块一样，痈疽也喜欢地段好、人流量大的位置。

黄帝：……你这个比喻我真的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打你。

岐伯假装没听见，继续说道：腋下长的痈，有一种叫。

米疽？黄帝皱起眉头，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难道是长得像米粒？

聪明！岐伯打了个响指，米就是小米、米粒的意思。这个痈刚长出来的时候，大小就跟一粒米差不多——小小的一颗，藏在腋下的褶皱里，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但是——

岐伯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但是什么？黄帝急了。

但是它的颜色很特别。岐伯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它是红色的，而且质地坚硬。不是那种软趴趴的肿块，而是硬邦邦的，按上去像摸到了一颗埋在肉里的石子。

黄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光是想想就觉得不舒服……

那可不。岐伯点点头，而且因为长在腋下，这个位置特别敏感。您平时穿衣服、抬胳膊、甚至走路甩手臂，都会摩擦到它。所以它虽然个头小，但存在感极强——堪称浓缩的都是精华

黄帝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用来形容？

岐伯嘿嘿一笑，接着说正事：言归正传。米疽的治疗方法是这样的——用砭石来治疗。

砭石？黄帝的眼睛亮了，就是用石头刺破它？

没错。岐伯说，但这里的学问可大了。首先，砭石的选择很有讲究——要细而长。什么叫细而长？就是那种尖端比较细、整体比较修长的砭石。不能用那种又粗又钝的，否则就不是治疗了，是拿斧头砍树。

黄帝想象了一下用粗钝的石头戳腋下的画面，脸都绿了。

其次，岐伯竖起两根手指，操作手法是疏砭之。注意这个字——它不是让你狠狠地扎一下，而是轻轻地、稀疏地、有节奏地进行点刺。就像在皮肤上绣花一样，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不深，但都能放出一点点血或者组织液。

为什么要这样？黄帝问。

因为米疽的本质是热毒郁结在局部，气血运行不畅。的目的就是给它开几个小口子，让郁积的热毒有个出口。就像水库水位太高了，你开几个泄洪闸，压力就降下来了。但你不能一下子把大坝炸了——那样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黄帝恍然大悟：所以是适度泄洪的意思！

精辟！岐伯竖起大拇指，陛下您这个总结比我讲的还到位。

黄帝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不过，岐伯话锋一转，砭刺只是第一步。放完血之后，还要涂药。

涂什么药？

豕膏。

黄帝愣住了：什……什么膏？

豕膏。岐伯一字一顿地重复，豕就是猪的意思。豕膏，就是猪油——准确地说是炼制过的猪脂膏。

黄帝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