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的屋顶被轰炸机投下的弹炸塌了半边,但车间里的机床仍在日夜运转,女工们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在装配线上手工装配步枪零件和手榴弹引信。
工厂墙上刷着巨大的标语:“增产即战力,玉碎即胜利。”
一个从东京疏散过来的少女蹲在装配线旁边,用砂纸打磨着步枪枪托上的毛刺,对旁边的同伴说她以前在女子中学学刺绣,现在改学打磨枪托,等她学会了,大概就该拿着这支枪去海滩上了。
同伴低头继续打磨,沉默了好一阵子,说她不想死,但她弟弟已经在冲绳战死了,母亲让她无论如何要活下去。少女把砂纸放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继续打磨。
在东京,皇居周围的正府区被改造成了最后的堡垒。
首相官邸和陆军省的地下室里,参谋们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着美军可能的登陆方向和苏军可能从北海道南下进攻的路线。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箭头从四面八方指向本土四岛,帝国的版图已经缩小到了只剩几个孤岛,但参谋们仍然在认真计算每一个师团的兵力,每一处海岸的防御工事,每一批从大陆撤回来的部队的部署位置。
在仙台,市民们被训练刺杀。
他们中有的是从满洲撤退回来的侨民,有的是在大轰炸中失去家园的难民,有的是被征召入伍后因年龄过大被退回的后备兵。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旧衣服,有的戴着果民义勇队的臂章,有的只戴着一顶旧军帽,手里拿的不是真正的步枪,而是用竹子削成的竹枪。
训练场旁边的废墟上竖着一幅标语:“一亿一心,竹枪也能刺穿钢铁。”标语被风吹得卷了边,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当然,竹枪是戳不穿钢铁的。
在大阪,地下军工厂的隧道里灯火通明。
这些隧道原本是地铁的备用通道,如今被改造成了秘密的武器装配线。
工人们在潮湿狭窄的隧道里日夜不停地装配弹药,空气中弥漫着化学溶剂的刺鼻气味和汗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