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里燃着松木火把，火星子偶尔噼啪爆开，映得努尔哈赤脸上的沟壑愈发深沉。

观战结束返回营地后，他便将自己关在大帐中思考破敌之计，但想破脑袋也不知该如何行动。

帐外的寒风撞在帐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眼下压在心头的战事。

皇太极掀帘而入，玄色的披风上沾着风尘，他抬手掸了掸，脚步放得很轻。

见努尔哈赤兀自盯着舆图出神，他没敢贸然开口，只是垂手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军寨与柳城之间的连接线上。

半晌，努尔哈赤才缓缓抬眼，声音沙哑：“柳城难攻，我军又找不到辎重，该如何是好？”

努尔哈赤十分倚重这个儿子。原因无他，论综合能力，皇太极远在努尔哈赤之上。

皇太极往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努尔哈赤：“父亲，这未必是难事。”

“狄仁杰与李牧抢了高欢的平州，高欢基业被夺，心里岂能不恨？”

“是以，高欢不是不想反，是不敢。”

“毕竟眼下他还需要狄仁杰与李牧牵制我等。他怕自己一动，导致李牧战败，匈奴人攻入平州而后清算他。”

“这就像猛虎抢了狼的地盘，狼虽恨虎，却怕旁边的熊坐收渔利，只能忍着。”

火把的光在皇太极脸上跳跃，映出眼底的精光。

他上前一步，手指点在舆图上的平州：“咱们不妨抓住这层矛盾，派人去招降高欢，承诺他只要归顺，事后绝不清算，平州依旧归他统治。”

“高欢本就对狄仁杰二人恨之入骨，有了咱们的承诺，他没有理由不答应。到时候里应外合，柳城可破！”

努尔哈赤无声思考，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帐内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声响，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猛地攥紧拳头，重重捶在案上：“好计策！就按你说的办，即刻派人带着书信去见高欢。”

“措辞要恳切，把承诺写明白。”

次日夜晚，高欢帐外传来高长恭的声音：“主公，匈奴人的使者，说是有密信要亲手交给您。”

高欢眼神一凛，抬手示意道：“带他进来，再请段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