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纮审问了那俘虏足足半个时辰,期间木华黎只管在床榻上装病,一点儿不干预,也不担心。
因为俘虏真的是斛律光的人,他的消息也是来自于此人。
果然,张纮问完后心中便基本相信了木华黎的情报,扭头对侍卫说道:“备马,回柳城。”
侍卫见他这副模样,不敢多问,匆匆牵来战马。
博尔术站到他身后,试探着问道:“那卧底怎么处置?”
张纮沉默了片刻,突然抬眼,语气冷得像冰:“把他杀了。”
博尔术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见张纮神色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便躬身应下。
张纮站在原地不动,一直等博尔术递给他俘虏的首级,才纵马离开木华黎营寨。
旋即,原本躺在床上“病重”的木华黎马上恢复了神色,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半分病态,眼神清亮得像淬了光的刀刃。
“张纮中计了?”
史思明自暗处出现,回答道:“不敢确定,但他走得很着急,并且命人杀了那名俘虏。”
木华黎怒吼了一声,猛地站起身:“好一个张纮,倒是有几分智慧。”
“假使他把俘虏带了回去,高欢听说他神色匆匆地从我军中带回去一名俘虏,定然会怀疑事情败露,届时便有可能狗急跳墙。”
“但他没有!”
“可我要的偏偏就是高欢狗急跳墙!”
“气煞我也!”
不管是呵斥意欲复仇的安禄山,还是装病,木华黎的目标都是让李牧放松警惕,好让他的注意力转移到高欢身上。
等两家大打出手,他便可渔翁得利。
然而,张纮似中计又好似没中计的模样,却令他十分恼火与担忧。
这时,史思明忽然开口,阴恻恻地说道:“不如派一队人马,换上高欢军的服饰,在张纮前往高欢大营的必经之路设伏,将他斩杀。”
早在李牧到达前,胡人便与高欢交战数次,俘获的盔甲不计其数,伪装一支队伍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