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秋深吸一口气,拱手深深一拜,“属下,服了!”
“别急着服。”
吕不韦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这戏法虽妙,却也是在刀尖上跳舞。”
“那个赵德芳虽然贪,但不是傻子。他手底下那个李师爷,更是个精明鬼。”
吕不韦走到盛秋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凝重。
“所以,这出戏,必须演得真。”
“从地道运出去的银子,不能直接就运回来。必须真的出海,真的去海上走一遭。”
“箱子上要有海水的盐渍,船底要有新长的藤壶,甚至押船的弟兄们,脸上都要有海风吹出来的裂口。”
“任何一点细节,都不能马虎。”
吕不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盛秋的胸口。
“这是咱们的命门。”
“一旦被赵德芳看出这‘新银’其实就是‘旧银’,咱们这颗脑袋,就得挂在城门口吹风了。”
盛秋心头一凛,肃然立正。
“先生放心!”
“属下这就去安排!这一环,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吕不韦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中,端起茶盏。
“去吧。”
“只要这‘循环’转起来……”
他看着杯中旋转的茶叶。
“这南离的血,就能光明正大地,输送给殿下了。”
州牧府,书房。
灯火幽微,只照亮了桌案那一小方天地。
一块灰扑扑、表面坑洼不平的“粗银”,正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显得格格不入。
李师爷手里捏着一把小银锤,对着那块粗银敲敲打打,又凑近了,用指甲去抠那缝隙里残留的黑渣。许久,他才放下银锤,长出了一口气。
“大人。”
李师爷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几分笃定。
“下官找了城里最有名的老银匠验过了,也亲自上手看了。”
“这东西,做不了假。”
他指着那块粗银上的焦痕和断茬。
“这是刚从矿石里炼出来的‘头道银’,里面含硫、含铅,火气还没退尽。若是把现成的官银熔了造假,那是‘回炉银’,色泽发死,绝没有这种生涩的‘矿味儿’。”
李师爷直起腰,对着赵德芳拱了拱手。
“依下官看,那姓吕的所言……八成是真的。”
“海外,确有银山。”
赵德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颗油光锃亮的铁胆,“哗啦、哗啦”的撞击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他听完李师爷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狂喜,反而眯起了那双阴鸷的三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