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看到了那个宋兵眼中的恐惧,这让他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狂热快感。
亲兵一个一个被夏军铁骑撞飞,王敢身边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一个骑士提着铁槊,杀气腾腾的向着王敢所在处纵马冲来,王敢对准他开了一枪,马上骑士却只是晃了晃,并未坠马,反而径直撞了上来。
王敢赶紧扔掉火枪,一把抓起身边的铁矛,挺枪便刺。
矛尖在对方的冷锻甲上划出一串火星,滑落一旁。
马上骑士挥动铁槊砸来,王敢举盾硬格。榆木盾瞬间爆裂,碎片扎入面门。
他踉跄后退,却见那骑士大笑道:“宋贼可识得铁鹞子?”
笑声沙哑,正是嵬名光锋,话音未落,手中长槊便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洞穿了王敢胸甲。
槊锋残忍地拧转,脏腑俱碎。
王敢最后看见的,是自家营旗在烈火中卷曲成灰,耳边回荡着部下凄厉的惨叫声。
剧痛让王敢眼中的世界快速变得灰暗,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想起了远在延州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她们还在等他回家。
去年种下的枣树,不知今年结果了没有……
鸣沙城外的西军大营彻底溃败。
西军残兵四处奔逃,遭到夏军轻骑追击射杀,黄河滩头尸横遍野。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天刚麻麻亮,西军营寨便被攻破,鸣沙城内的往利破石也率军出城夹击。
这支留在鸣沙牵制鸣沙守军的西四军一部三千余人,竟无一人逃脱,被全歼在鸣沙城下。
相比之下,首先发起突袭的铁鹞子只折损了一百余骑,随后出城夹击的鸣沙守军却伤亡了八百多人。
鲜血染红了黄河岸边的泥沙,残缺的兵器散落一地,燃烧的帐篷冒出滚滚黑烟,将黎明的天空染成灰暗的色调。
理奴在清理战场时,看到一个宋军年轻士卒的尸体下压着一封未写完的家书。
他好奇地捡起来,虽然不认识汉字,但从那工整的字迹和信纸上的泪痕可以看出,这封信寄托着深厚的情感。
他默默将信纸折好,塞入这个西军士兵的怀中。
嵬名光锋特意下令将王敢的遗体妥善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