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据点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伤员痛苦的呻吟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李铭盯着陈默,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他似乎在评估陈默这个人,更在权衡行动的利弊。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康民诊所,地形比地图上复杂,老居民楼私搭乱建严重,内部结构不明。之前我们的人尝试靠近,损失惨重。硬冲,确实是送死。”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但如果……有人能提供更精确的内部信息,或者……有办法制造机会,引开或者削弱一部分威胁呢?”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陈默和小周,尤其是小周,他知道小周对那片区域相对熟悉。
强哥立刻警惕起来,忍着腿痛踏前一步:“又想让我们当炮灰开路?”
“是合作。”
李铭冷声纠正,语气强硬,“你们需要药救人,我们也需要药救命。你们对那片区域的了解比我们深,”
他看向小周,“而且,你们这一路过来,似乎总能碰到些‘特别’的情况,或许……也有点特别的运气或者办法?”
他想到了砸门异常体、诡异笑声的未知异常体、以及王磊那难以解释的预警和最终惨烈的结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利用意味。
“那不是运气!”小周激动地反驳,声音因愤怒和悲伤而颤抖,“那是王磊他……”
陈默猛地按住小周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阻止他说下去。
王磊的死是他们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也是无法轻易向外人道的、掺杂着诡异和负罪的创伤。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陈默看着李铭,声音沉稳下来,努力将话题拉回现实,“一个周密的、不是拿人命去填的计划。我们需要共享所有信息,关于诊所的、周围地形的、以及你们知道的关于那些‘异常’的一切。”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目光毫不退缩地直视李铭,表明他们并非一无所知,也要求对等的信息和信任。
李铭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据点内他的几名核心队员也交换着警惕的眼神。
共享关于“它们”和符号的信息,意味着暴露他们可能掌握更多关于这场灾难的可怕内情。
最终,对药品的极度需求和陈默展现出的某种难以捉摸的特质(或许是坚韧,或许是别的),让李铭做出了决定。
“好。”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们可以共享知道的情况。但你们也要拿出诚意。那个老钟电器维修铺,你们非去不可的理由,到底是什么?那部你们拼死要修复的‘设备’,究竟能带来什么?”
他再次将问题抛了回来,谈判与试探仍在继续,在这末日之中,信任的建立如同走钢丝,脆弱而危险。
昏暗拥挤的据点内,灯光摇曳。
两个伤痕累累的团队,因为药品这唯一的共同希望和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被迫坐在一起,开始筹划一场九死一生的行动。
窗外,小雨依旧淅沥,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脆弱而残酷的结盟。
老孙微弱的呼吸、赵姐的痛苦呻吟、以及隔断后不时传来的发烧者的呓语,如同催命的更漏,敲打着每一个人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