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混乱。 一切都呈现出近期才发生的、高强度的破坏和挣扎痕迹。
候诊区的塑料椅子东倒西歪,断裂处茬口新鲜。
登记台的玻璃粉碎殆尽,碎渣尚未被灰尘完全覆盖。
纸张文件散落一地,被尚未完全干涸变硬的深色粘稠液体黏在地上。
墙壁上的抓痕深刻而凌乱,喷溅状的血迹颜色依旧浓重骇人,一些明显是近期留下的血手印拖拽着,消失在黑暗的走廊深处。
陈默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登记台旁。
那里扔着几个几乎全新的、沾染了新鲜血污的军用背包,和一把刃口崩缺、沾着黑红色物质的工兵铲——款式与李铭团队所用一致。背包被暴力撕开,里面的个人物品(压缩饼干包装、水壶、日期显示就在几天前的笔记本)散落一地,唯独没有药品。
而在墙壁一角,靠着几具尸体。
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几天。
腐烂已经开始,但远未到高度腐败的程度,肿胀和尸斑清晰可见,面部扭曲的表情被死亡瞬间完美定格,极致恐惧的细节分毫毕现。
一具尸体的胸腔被巨力撕扯开,创口血肉模糊,内脏被掏空,断裂的肋骨白森森地戳出。
另一具尸体的脖颈被拧成了一个绝无可能的角度,皮肤和肌肉因巨大的扭力而撕裂,脸上凝固着惊骇至极的神情。
第三具尸体蜷缩着,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深陷处的皮肉翻卷着,伤口鲜红,脸色是窒息特有的青紫,眼球暴突。
这是李铭几天前派出的队员。他们在这里遭遇了何等急速而恐怖的毁灭?
寒意并非缓缓爬升,而是如同冰锥般瞬间刺入陈默的脊椎。这里的破坏和死法,充斥着一种近在咫尺的、狂暴而诡异的恶意。
“里面怎么样?”门外传来李铭压抑的催促。
“……进来,小心点。”陈默的声音干涩异常。
众人陆续钻入。
当李铭、小刀、强子看到室内景象,尤其是那几具穿着熟悉衣物、死亡时间如此之短的同伴尸体时,他们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小刀发出一声被强行扼在喉咙里的哽咽。强子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指节因攥拳过紧而发白。
李铭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他一步步走到尸体前,目光如同被灼烧般扫过每一张熟悉却扭曲的面孔,最终蹲在那个窒息而死的队员身前。
手电光下,他看得更清楚。那队员死死抠入喉咙的指甲缝隙里,嵌着一些几乎透明、尚未完全干涸凝固的、胶质般的粘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