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冷意,低声道:“感谢副教主,感谢‘祂’的恩赐。”他模仿着其他人的语气,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仪式结束后,居民们又恢复了绝对的安静,各自散去。
夜里,轮到陈默值夜。
厂房内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线,鼾声和伤员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监视点的那道缝隙后面,依旧透着微弱的反光,如同一个永不闭合的冰冷眼睛。
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在靠近。
陈默立刻警觉,手摸向了身边的钢筋,但动作隐蔽。
只见丹尼像一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溜了过来,蜷缩在陈默附近的阴影里,假装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几乎无法察觉的气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渴望:
“你们…你们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为什么想离开?这里…至少安全,有吃的。”
黑暗中,丹尼的身体似乎缩了一下。“安全?”
他的气声里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苦涩和恐惧,“像…像他们一样吗?”
他极其轻微地指了指周围那些麻木沉睡的居民。“像…像被养在圈里的动物…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充满了恐惧:“我…我哥哥…他以前也像你们一样,问了很多问题…觉得不对劲…后来被带去‘静修室’…再出来时…他就不认识我了…只会笑…那种…和莎拉姐姐一样的笑…”
少年的声音带上了哽咽,但他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哭声。
陈默沉默了。
他明白了。
丹尼的帮助,不仅仅是出于善良或对规则的不满,更是源于深刻的恐惧和失去亲人的痛苦。
他留在这里,每一天都是煎熬,看着哥哥变成行尸走肉,自己也可能面临同样的命运。
陈默他们的出现,尤其是他们身上那股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警惕和“外界”的气息,成了他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外面…很危险。”陈默低声道,这不是试探,而是陈述事实。
“我知道…”
丹尼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我听到过…晚上…很远的地方…有很可怕的叫声…不是徘徊者…但…但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