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们去陪葬吗?”
强哥冷硬地打断,声音里没有同情,只有面对致命陷阱时的极致冷静,“你听不见?顶棚破了!三只手!喷酸的玩意儿!现在过去就是往绞肉机里跳!他那句‘别信青州湾’才是唯一像样的实话!”
“但那安全区的广播…”赵姐的声音微弱,被“安全住所”、“医疗”、“食物”等词汇勾起本能的希冀。
“正规?”
李铭的声音冰冷,“这种环境下,怎么可能有如此稳定、清晰、毫无情绪波动的公共广播?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更像是录制好的循环播放!而且那个军方频道…‘熔断最终阶段’、‘格杀’…这像是在欢迎幸存者吗?”
前武警队长的经验让他对秩序化的信号抱有极高的警惕。
小主,
陈默没有立刻参与争论。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无线电,仿佛想从那些扭曲的声波中榨取出真相。
那个军方的碎片化指令尤其让他心惊——“熔断最终阶段”、“第二隔离墙”、“格杀”…这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军方早已放弃了救援,转向了最彻底的清除和隔离。
那堵巨墙,就是最终的证明。
“它们在学。”
那个癫狂声音的片段在他脑中回响。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扑翅声和嘶哑的鸣叫从车外传来,暂时打断了车厢内的压抑争论。
陈默猛地转头望向车窗外。
只见右前方不远处的一处街心空地上,堆积着数十具丧尸和少量穿着破烂军服的人类尸体。
而此刻,正有一大群乌鸦覆盖在那片尸堆之上。
它们体型硕大,羽毛漆黑如墨,喙部尖锐而肮脏,正疯狂地啄食着腐烂的血肉,撕扯着暗色的内脏,发出令人牙酸的撕扯声和满足的咕噜声。
更令人不适的是,这些乌鸦对驶近的卡车毫无惧色,只是偶尔抬起沾满血污的头颅,用冰冷、毫无生气的眼珠瞥一眼这个移动的铁壳子,随即又埋首于它们的“盛宴”之中。
它们的行为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专注和贪婪。
突然,其中一只乌鸦似乎啄食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扇动翅膀腾空而起。
仿佛收到了某种信号,整群乌鸦瞬间被惊动,呼啦啦地一齐飞起,如同一片巨大的、移动的黑色阴影,掠过卡车头顶,向着远方那堵巨墙的方向飞去。
它们飞走的瞬间,陈默清晰地看到,几只乌鸦的喙部和利爪上,还挂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色肉屑和破碎的织物碎片。
那画面,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层次的寒意。
鸟类…它们也在分享这绝望的盛宴,它们会不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像一颗种子落入冰土。
卡车此时正好驶近那片被乌鸦啃食过的尸堆。
浓烈的腐臭几乎穿透车窗。
陈默看到一具丧尸的尸体被啄得千疮百孔,眼眶成了两个空洞,胸腔被撕开,露出暗色的、被啃噬过的肋骨。
另一具穿着防化服的士兵尸体,手臂上的血肉几乎被剔净,只剩下惨白的骨头上挂着几缕残破的布料。
“妈的…这群扁毛畜生…”强哥厌恶地低骂一声,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