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这是一个细微的紧张信号。
“现实感丧失是焦虑症的典型症状之一。”
赵医生的解释迅速而专业,仿佛早已准备好应对这类描述,“它会让人产生一种疏离感,好像生活在玻璃罩里,看得到外界,却无法真实触碰。这很可能与你的长期压力和睡眠剥夺有关。”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几乎无懈可击。
陈默内心的怀疑动摇了一下,难道真是自己压力过大?
但他不甘心,决定再试探一次,这次更具体一点。
“赵医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但除了感受,还有一些……生理反应。每次我试图用力去回忆或者捕捉那些梦的细节时,就会引发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什么在阻止我思考下去。”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阻止思考的头痛……”赵雪重复了一遍,她的语速比刚才略慢了一丝,“这种躯体化症状,确实表明潜意识的冲突非常强烈。强行突破这种‘阻止’,可能会适得其反。”
她抬起眼,目光更加专注地看着陈默,“陈先生,在这种情况下,我通常不建议患者执着于挖掘梦的‘真相’,那可能会加重心理负担。我们更应该关注如何缓解你的焦虑和头痛,改善睡眠质量。”
她的反对开始变得明确,但理由依旧基于保护性原则。
陈默感到一丝挫败,但对方越是回避“挖掘”,他越是觉得其中有蹊跷。
他换了一种方式,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赵医生,我理解您的谨慎。但对我来说,这种‘不明不白’的状态本身就是最大的痛苦。如果这些梦只是压力的产物,我愿意接受治疗。但我需要先确认这一点。我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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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治疗可以帮助安全地探索潜意识,甚至厘清一些记忆的困扰。不知道我这种情况,是否适合尝试?”
他终于抛出了“催眠”这个词。
这是他的主要目的,也是一次关键的试探。
赵雪医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靠了靠,拉开了微小的距离。
她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似乎变得有些公式化。
“催眠……”
她轻轻推了一下眼镜,“它是一种有效的工具,但并非没有风险,尤其对于正处于现实感不稳定状态的患者。在您目前的情况下,进行催眠,尤其是试图回溯可能带有创伤色彩的‘梦境’,有可能会加剧现实与想象的混淆,甚至引发更严重的精神应激。我认为,这不符合‘不伤害’的首要原则。”
她的拒绝非常坚决,理由冠冕堂皇。
陈默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动摇或伪装。
就像他看到父母眼中的异样一般。
可惜。
他看到的是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神,充满了专业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