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笑了笑,眼神却快速地从他脸上滑过,落在他身后的某处虚空。
“早,赵姐。”陈默平静地回应,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
他若无其事地走向自己的工位,脚步稳定,但每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即将碎裂的薄冰上。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工位,过于整洁了。
常用的那台旧电脑主机不见了,显示器屏幕漆黑,反射着他有些模糊的脸。
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夹和参考资料消失了,只剩下一本台历和一部电话。
笔筒里空空如也,他惯用的那支笔不翼而飞。
桌角那盆生命力顽强的绿萝,连同那个他用了多年的陶土花盆,一起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个淡淡的、未被灰尘覆盖的圆形印记。
整个空间,像是被仔细地清理过,抹去了所有个人使用的痕迹,恢复成一种标准、刻板、无人沾染的状态。
连椅子都被规规矩矩地推进桌下,扶手与桌沿平行,透着一股后勤科才有的、一丝不苟的冷漠。
“哦,陈默,你来了。”
王主任的声音适时响起,他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无奈,“瞧这事儿闹的。昨天后勤那边搞卫生盘点,新来的小子没搞清楚,以为你这个位置……咳,暂时空置,就把个人物品都收拢到仓库去了。我已经说过他们了,做事毛毛躁躁的!你的东西下午就给你送回来。”
“空置”?
“收拢个人物品”?
陈默的心缓缓下沉,像坠入冰窖。
体制内的流程,他再熟悉不过。只有当一个岗位确认长期空缺,比如,人员调离、退休,或者……时,后勤才会进行这样的“清理维护”。
他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宽慰:“没关系,王主任,小事。正好桌面也该收拾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拂过光洁的桌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整个上午,一种无形的隔阂弥漫在办公室里。
同事们依旧会和他交谈,讨论工作,语气和内容都无可挑剔。
但那种刻意的“正常”,反而成了最大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