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极度惊恐、认知几乎崩溃的瞬间,一股完全陌生、冰冷、仿佛来自第三视角的记忆洪流,强行冲入了他的脑海!
这不是他经历过的任何战斗或逃亡的记忆。
这记忆的“载体”和“视角”都极其诡异:
? 他“看”到自己坐在应急办的工位上,眉头紧锁地处理文件,但记忆的“感受”不是疲惫或压力,而是一种……冰冷的“观察”和“记录”。目标表现出“焦虑”微表情,手指敲击频率增加,符合人类压力反应模型第7类……
? 他“看”到自己 与赵姐交谈,记忆的“感受”是:目标对特定声调(赵姐的关心)产生“愉悦”生理波动,心率下降3%,需记录此情感触发模式……
? 他“看”到自己 在梦中挣扎,记忆的“感受”却是:“恐惧”与“愤怒”原始情绪模块剧烈波动,疑似接触底层污染记忆,启动抑制程序,注入镇静模拟信号……
这些记忆碎片,不像是在“经历”,更像是在……“分析”、“模拟”、“学习”!就像一个冷漠的观察者,在记录和分析着一个名为“陈默”的人类样本的各种反应!
我是谁?
我到底是什么?
那个躺在停尸柜里、睁着死灰色眼睛的,是陈默的尸体。
那这个站在这里,拥有着陈默的记忆和情感,却突然涌入这些冰冷分析数据的……又是什么?
难道……所谓的“陈默”,他的意识,他的情感,他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异常体为了“理解”或“模仿”人类而精心编制的程序?
一个正在学习如何更像“人”的……实验品?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远比看到自己的尸体更加深邃和绝望。
它直接动摇了他存在的根基。
太平间里的寒冷,此刻已深入骨髓。
陈默靠着冰冷的柜子,缓缓滑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那个睁着眼睛的“自己”。
世界的虚假面目已被彻底撕开,而更恐怖的、关于自身本质的真相,正如同冰水般淹没了他。
挣脱了世界的枷锁,却可能发现自己本身就是枷锁的一部分。
那扇被劈开的柜门,像一个狞笑的伤口,通往无法想象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