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心头警兆骤生!想也不想,猛地向前一个翻滚!
“咔嚓!” 他刚才蹲着的地方,一只从车底阴影里悄无声息扑出的、体型更大的野狗,一口咬空,尖利的牙齿将一块碎砖咬得崩裂!
这条狗似乎更狡猾,一直潜伏在车底,没有去争抢远处的“饵”!
陈默翻滚起身的瞬间,猎刀已经交到左手,右手顺势从地上抄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看也不看,朝着野狗扑来的方向猛地掷出!
碎玻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并非瞄准狗头,而是射向它扑击路径的前方地面!
野狗扑击的动作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试图躲避那可能伤到眼睛的寒光。
就这瞬间的迟滞,陈默已经弹身而起,猎刀化作一道冷电,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从野狗张开的下颌处捅了进去,直贯脑髓!
野狗连惨叫都发不出,身体一僵,暗红的眼睛瞬间失去神采,软软倒下。
陈默拔出刀,在狗毛上随意擦了两下,没有丝毫停顿,将最后一把步枪也背在身后,然后毫不停留,转身就朝着“默然食坊”的方向发足狂奔!
他的动作已经惊动了更远处那些正在争抢“饵”的变异野狗和几个徘徊的感染者。
它们抬起头,暗红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这个突然出现、并且带着“食物”逃跑的身影。
“吼——!”
“嗬嗬!”
几声兴奋的嘶吼同时响起!
至少三条野狗和两个动作迅捷的感染者,立刻放弃了地上那点残渣,四肢着地或以怪异的姿势,疯狂地朝着陈默追来!
它们速度极快,尤其是在这种捕猎的兴奋状态下,与陈默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风在耳边呼啸,血腥味和自身淡淡的汗味混合。
陈默甚至能听到身后那粗重腥臭的喘息和利爪刮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速度提到极致,冲向那扇留着一道缝隙的木门。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在他离门还有不到五米,甚至能看清门缝后强哥那紧张到扭曲的脸时,左侧巷口,一条一直潜伏在那里、体型瘦小但速度奇快的黑影,如同黑色闪电般窜出,直扑他的脚踝!
这一下时机刁钻,正是陈默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速前冲难以变向的瞬间!
糟!
陈默心头一凛,这畜生竟然懂得埋伏和突袭!
千钧一发之际,他前冲的右脚猛地跺地,硬生生止住去势,身体借着惯性向左前方一个狼狈的侧扑翻滚!
“嗤啦!” 利爪擦着他的小腿外侧掠过,厚实的裤子和浸水的皮围裙被划开,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好在没有伤及筋骨。
陈默在翻滚中,左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颗刚捡到的手雷,拇指顶开保险夹,食指扣住拉环,但就在要拉响的瞬间,他硬生生停住了。
小主,
不能炸!响声会引来更多!
就这么一耽搁,后面追得最近的一条野狗已经凌空扑至,腥臭的口气几乎喷到他的后颈!
“砰!”
一声闷响!不是枪声,是沉重的钝器击打肉体的声音!
只见那扇木门猛地打开一道更大的缝隙,强哥身影如同暴怒的黑熊般冲了出来,手中那柄厚重的剁骨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在了凌空扑来的野狗腰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野狗惨嚎一声,被巨大的力量劈得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墙壁上,软软滑落,眼看是不活了。
“进来!” 强哥一击得手,看也不看结果,反手一把抓住刚刚从地上跃起的陈默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往门里拽!
同时,另一只手里的剁骨刀胡乱挥舞,逼退另一只试图扑上来的感染者。
陈默借着强哥一拽之力,闪身撞入门内。
李铭和赵姐立刻用身体顶住门板,在强哥也退进来的瞬间,合力“砰”地一声将门死死关上,上门栓,拖过重物重新顶上!
“咚!咚!咚!”
门外立刻传来疯狂的撞击和抓挠声,还有不甘的嘶吼。
但厚重的木板和加固结构,暂时抵御住了冲击。
陈默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喘息,汗水瞬间浸湿了内衣。
小腿外侧火辣辣地疼,估计被划破了。
他低头看去,裤腿果然被划开一道口子,有血渗出,但不算深。
“你受伤了!” 赵姐惊呼一声,就要去找医药箱。
“皮外伤,没事。” 陈默摆手制止,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带回来的“战利品”上——几支制式步枪,一支手枪,七八个压满的弹匣,还有那颗没用的手雷。
沉甸甸的,带着硝烟和血腥味,也带着一丝冰冷的安全感。
但此刻,他心头却萦绕着更深的寒意。
刚才夺路狂奔时,他清晰感觉到,那些追击的野狗和感染者,它们眼中只有纯粹的、对“猎物”的贪婪和疯狂。
墙内,那些低阶变异体,多少会对高阶同类,比如小男孩,甚至像他这样身上带着特殊气息的“幸存者”产生本能的忌惮或忽略。
但外面这些……没有。
它们对他,和对待其他奔跑的“食物”,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这意味着,他和小男孩可能具备的某种“威慑”或“隐匿”特性,在这种新的、连动物都能感染的“病毒”面前,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无效。
这城市里弥漫开的,是一种全新的、更加平等、也更加冷酷的恶意。
它不在乎你是什么,曾经是什么,只在乎你是否是活的,是否能被撕裂,吞咽。
就在他沉思时——
“滴滴滴……”
一阵微弱但清晰的电子提示音,从他随身携带的、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那个从墙内带出来的特制通讯器里响起。
这手机电量早已不多,平时也几乎收不到几个信息,此刻却突然亮起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
陈默眉头一皱,迅速掏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号码,只有一条文字信息,发送者的标识是……徐婉。
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却仿佛带着无尽的惊恐,穿透了城市的混乱与屏蔽,挣扎着传递过来:
“陈默……我这边……同学们……都在互相咬……疯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