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内,低阶变异体对领主级别的存在,会有本能的畏惧或回避,就像野兽回避天敌。
领主的气息,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保护伞,一种威慑。
但现在,外面这些“东西”,这些漫无目的游荡、互相撕咬的感染者和变异野狗,却像被无形的信号吸引,朝着这个理论上应该让它们感到“畏惧”或至少是“不适”的地点,聚集而来。
它们不怕。
或者说,它们被一种更强烈、更原始的冲动驱动,压过了可能存在的、对高阶存在的本能忌惮。
危险,并非来自外面那些游荡的怪物。
危险,就在这里。在他身边。
在这栋房子里。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陈默的脊柱缓慢爬升。
让徐婉留在相对“安全”的学校,或许,阴差阳错,反而是对的?
至少,那里没有“它们”如此明确想要靠近、想要撕碎的目标。
他再次低头,看向通讯器屏幕上那行指向“防腐池后面”的文字。冰冷,诡异,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散发着腐臭味的陷阱。
手指动了动,最终,他没有回复任何信息。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熄,塞回内袋。
冰冷的塑料外壳贴着胸口,像一个沉默的、充满恶意的烙印。
他需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徐婉。
或者说,发出这条信息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答案,或许就在那所正被无数“红眼”觊觎的大学里,在那栋阴冷实验楼的地下标本库,那个浸泡在福尔马林气味中的、绝望的“防腐池后面”。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甜腥味,此刻似乎更加浓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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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城,体育馆前的空旷地带。
探照灯雪亮的光柱粗暴地切割着弥漫硝烟和血腥气的空气,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震耳欲聋。
三架墨绿色的运输直升机如同钢铁巨兽蹲伏在地面,旋翼卷起的狂风拉扯着人们的衣服和头发,吹得人睁不开眼。
徐婉被一个全副武装、脸上涂着油彩的特种兵几乎是半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最近的一架直升机狂奔。
她脸色惨白如纸,头发被汗水和灰尘黏在脸颊上,嘴唇不住地哆嗦,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旁边同样狼狈不堪的闺蜜晓晓。
“快!再快点!” 耳机里传来队长嘶哑的催促,枪声在四周的建筑物间激烈回荡,间或夹杂着非人的嘶吼和短促的惨叫。
不断有穿着作战服的身影从不同的楼宇中冲出,有的搀扶着惊恐万状的学生,有的则边退边向身后追出的黑影倾泻子弹,暗红色的血花在探照灯光柱下迸溅。
“我的手机……我的手机好像掉在宿舍楼了!” 徐婉突然想起什么,一边踉跄着奔跑,一边慌乱地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声音带着哭腔对旁边的晓晓喊。
晓晓同样惊魂未定,被狂风吹得几乎站不稳,闻言也只是拼命摇头,脸色比徐婉好不了多少:“不、不知道!我的也没拿!别管了!快走啊!”
她们被推搡着来到直升机敞开的舱门前,一个士兵伸手将她们粗暴但有效地拉了上去。
机舱里已经挤了十几个学生,个个面无人色,瑟缩在一起,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舱外。
徐婉跌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剧烈喘息,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透过舱门望向远处那栋熟悉的宿舍楼。
那里,枪口的火焰在窗户后明灭不定,手雷爆炸的闷响传来,隐隐还能听到士兵短促的指令和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