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侧耳倾听,同时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前方浓雾深处。
陈默和其他队员也立刻凝神细听。
起初,只有风声穿过林梢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但渐渐地,在“听风”的示意下,他们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规律性的声音——
“咚……”
“咚……”
“咚……”
声音沉闷,间隔均匀,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一下、一下地……磕碰着地面。
声音的来源,就在前方不远,浓雾最深处。
“什么声音?”“灰隼”压低声音,用气声问道。
“听风”皱着眉头,缓缓摇头,用唇语道:“不确定……像是……磕头?很慢,很重。”
磕头?在这深夜的、血腥弥漫的后山老林里?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荒谬而又极度不安的感觉。
陈默做了个手势,示意“听风”和“灰隼”前出侦察,其他人原地警戒,呈防御队形。
“听风”和“灰隼”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很快没入浓雾。
片刻后,“听风”的声音从单兵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和困惑:“头儿……你们……最好过来看看……小心点,别发出声音。前方……有情况,很……诡异。”
陈默眼神一凝,打了个手势,带领剩下的人,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越靠近声音来源,那“咚……咚……”的磕碰声就越清晰,也越发显得沉闷、呆板,仿佛没有生命的机械在重复着单调的动作。
空气中,除了原有的腐臭和血腥,还多了一股……香火味?
很淡,很陈旧,像是劣质的线香燃烧后残留的气息,混合在湿冷的空气和血腥味中,形成一种更加古怪难闻的组合。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
空地上方,浓雾似乎稀薄了一些,惨淡的月光勉强能透下一点模糊的光晕,让视野稍微清晰了些。
而当他们看清空地上的景象时,即便是陈默,瞳孔也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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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岩钉”更是倒抽一口冷气,牙关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药剂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空地的中央,是一个隆起的新鲜土包——一座简陋的、没有立碑的坟。
而在坟前,整整齐齐地,跪着五六个人。
他们背对着陈默等人来的方向,面朝坟头,身体挺得笔直,如同木偶。
他们穿着破烂的、沾满泥土和暗色污渍的村民衣物,一动不动,只有上半身,在以一个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的频率,向前俯下,然后——用额头,重重地磕在坟前的泥地上。
咚!
一声闷响。
力道之大,仿佛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震动。
然后,他们僵硬地直起上半身,停顿一秒,再次俯下。
咚!
周而复始,机械,呆板,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诡异,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着。
每一次磕头,都沉重无比,仿佛要将自己的头颅撞碎在坚硬的泥地上。
惨淡的月光透过浓雾,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僵硬如雕塑般的轮廓。
他们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泥土,在坟前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深色的凹坑。
但他们仿佛毫无知觉,只是重复着磕头的动作。
咚!咚!咚!
声音在死寂的山林中回荡,每一次响起,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带来一阵冰冷的、直透骨髓的寒意。
死人……在给坟磕头?
不,他们还在动,或许还没死透?
可那动作,那气息,与“活人”二字毫不沾边。
“热成像!”“灰隼”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立刻低喝道。
“听风”早已举起了配备热融合瞄具的狙击步枪,透过镜片看去。片刻后,他放下枪,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热成像显示……没有热源……他们……是冷的……和周围环境温度一样……”
没有热源?!是死人?!
可是死人……怎么会动?!还在如此规律、如此用力地磕头?!
一股比面对裂头怪物更加阴森、更加违背常理的恐怖,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之前遭遇的所有“生化变异”或“疯狂行为”的范畴,带着一种纯粹的、中式民俗传说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尸变,或者……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操控着的、失去生命的躯壳。
月光,浓雾,老林,孤坟,以及坟前机械磕头的、冰冷的“人”影。
这一幕,充满了最原始、最直击心灵的恐怖。
即使是身经百战、手持重火力的特战队员们,也在这一瞬间,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