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明着是劝和,实则点出了重点。
真正的博弈和核心议题,并不在这宴会厅的唇枪舌剑上,而在另一个地方。
继续在这里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对骂,不仅丢人,而且毫无意义。
欧阳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狠狠地瞪了李减迭和陈默一眼,尤其是陈默,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欧阳玥也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欧阳倩则躲到了欧阳菁身后,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默。
李减迭撇撇嘴,也收敛了那副斗鸡似的模样,但嘴上还不饶人:“行啊,听欧阳大少的。反正该说的都说了,某些人心里有数就行。”
欧阳明轩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陈默,态度客气而疏离:“陈先生,接下来是我们几家的一点私事要商议,不便有外人在场。烦请陈先生,还有各位的随行人员,移步偏厅稍作休息,那里已备好了茶点。”
他说话时,目光也扫过邓潇潇身边那个不起眼的“侍者”,以及周围阴影中隐隐存在的、散发着非人气息的身影。
意思很清楚——接下来的会议,是“人类”继承者们的游戏,你们这些“非人”的随从、保镖、或者别的什么,都没资格参与。
邓潇潇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对她身边的“侍者”使了个眼色,那“侍者”便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后,融入人群,朝着欧阳明轩示意的偏厅方向走去。
周子麟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闻言对他身后的光头黄瞳壮汉低语几句,那壮汉沉默地点点头,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偏厅。
李减迭看向陈默,眼神示意:按规矩来,先去偏厅等着。
陈默对此并无异议。
他对这些世家子弟勾心斗角的会议毫无兴趣。
他更在意的是,那个所谓的“偏厅”,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已经如同一个即将关押各种危险猛兽的囚笼,里面聚集的“领主级”和类似存在的气息,正在不断增加,彼此碰撞、戒备、试探,形成一种极其微妙而危险的气场。
他点了点头,没看欧阳家那三位脸色依旧难看的女子,也没看欧阳明轩和苏半夏,径直转身,朝着偏厅的方向走去。
步履平稳,背影挺拔,仿佛只是去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休息室。
李减迭和邓潇潇,以及其他几位接到通知的年轻继承人或代表,也在家族随从或保镖的簇拥下,朝着宴会厅另一侧的一条通道走去,那里通往一个私密性极高的会议室。
陈默推开偏厅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内是一个比主宴会厅稍小,但依旧极其宽敞华丽的房间。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巨大的壁炉里燃烧着真正的木材,散发出松木的清香。
房间中央和四周摆放着舒适的沙发、软椅和小几,上面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茶点和酒水。
然而,与这富丽堂皇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是房间里弥漫的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
已经有七八个“人”或站或坐,分散在房间各处。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周子麟的光头保镖般高大魁梧,沉默如山;有的则瘦小枯干,蜷缩在阴影里,如同幽灵;还有一个穿着古典宫廷长裙、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安静地坐在壁炉边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硬壳书,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死寂之气,却让壁炉的火焰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陈默的进入,让房间里所有的“人”动作都停顿了一瞬。至少七八道目光,或明或暗,带着警惕、审视、疑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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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主厅,陈默那一眼之威,虽然短暂,且主要针对李崇山的枯槁老者,但同处一定范围内的其他“领主级”存在,都或多或少感应到了那股令它们灵魂战栗的至高气息。
此刻,这位正主竟然也来到了这个专门安置它们这些“非人”存在的房间,这如何不让它们紧张?
陈默对那一道道如临大敌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扫视了一圈房间,找了个靠窗的、相对空旷的角落,那里有一张单人沙发。
他走过去,坐下,身体微微后靠,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单纯来此小憩。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再泄露丝毫气息,就像一块沉寂的石头。
但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却因为他这个简单的动作,而变得更加凝滞、诡异。
所有的“领主级”存在,都不自觉地调整了自己的姿态和位置,隐隐地,以陈默所在的角落为圆心,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充满戒备的“包围圈”,但又不敢真的靠近。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房间内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被厚重玻璃过滤后的模糊乐声,提醒着这里并非与世隔绝。
而在另一边,那条通往会议室的幽深走廊尽头,沉重的隔音门缓缓关闭,将所有的浮华与喧嚣隔绝在外。
一场真正决定利益分配、暗流涌动的“会议”,才刚刚开始。而陈默所在的偏厅,这个聚集了各家“非人”力量的房间,其内的暗涌与对峙。
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正是那场会议在另一个层面的投影与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