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小林议员因为恐惧而愤怒,看向雨宫,眼神锐利而厌恶:“你!都是你!如果你一开始就处理好那个什么一号病人,把他隔离得远远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现在你还在这里散布恐慌!你到底想干什么!”
雨宫终于忍不住了,怒火蹭蹭往上冒。
积压的愤怒、疲惫,以及对这群人麻木不仁的失望,冲垮了他最后的克制。
他挺直脊背,眼神却丝毫不掩饰的厌恶,迎向小林议员:“我想干什么?我想救人!我想阻止这场灾难!可你们呢?议员先生,当高桥健出现异常,我们需要资源、需要隔离、需要上报时,您在哪里?
您在用您的‘影响力’占用最好的医疗资源,享受‘静养’!院长,主任,当我说需要重视,需要警惕时,你们在哪里?
在忙着‘消除不良影响’,在想着怎么不打扰议员的清净!现在出事了,怪物在吃人了,你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关门自保,还是推卸责任,还是想着怎么让自己先脱身!”
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院长和仓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外面那些在惨叫、在死去的人,很多是我们的病人,是我们的同事!他们本可以…本可以有机会的!如果我们早一点重视,早一点行动,早一点告诉所有人真相,而不是捂着消息,想着维稳,想着讨好…”
“够了!雨宫修平!” 院长勃然大怒,指着雨宫的鼻子,“你这是在指责上级,质疑决策!你还像个医生吗?像个帝国大学的毕业生吗?你的职责是服从,是治疗,不是在这里煽动情绪,制造分裂!现在,我命令你,安静!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服从?等待?” 雨宫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嘲讽。
“服从谁?等待什么?等待外面那些东西把门撞开,然后把我们一个个吃掉?还是等待您所谓的救援,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后才姗姗来迟?”
他走到窗边,用力扯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城市依旧璀璨却遥远的灯火,而楼下,隐约可见混乱的街景,几处火光燃起,远处似乎也传来了零星的尖叫和碰撞声。
灾难,显然不止于这家医院。
“看看外面吧,院长,议员先生。
这恐怕不是我们一家医院的事。
我们等不到救援了,至少,等不到你们想象中的那种救援。”
雨宫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现在能靠的,只有我们自己。还有这扇…不知道能撑多久的门。”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门外那持续不断的、执着的抓挠声,像死亡的倒计时,一声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小林议员颓然坐回沙发,不再说话,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仿佛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和这些“低贱”的医护人员,以及那个他看不起的小医生,被困在同一间即将被攻破的囚笼里。
仓田主任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院长脸色变幻,最后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都…都休息一下吧。保持体力。雨宫…你处理一下伤口。松岛,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绷带和水。”
他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维持秩序,但那声音里的虚浮,谁都听得出来。
雨宫没再反驳,默默地走到一边,松岛护士红着眼睛,找来急救箱,帮他清洗手臂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年轻男医生缩在角落,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被感染者抓挠出的血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嘴里喃喃自语:“我…我不会也被传染吧…我不想变成那样…”
他的话,像一根针,再次刺破了房间内脆弱的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落在了他那道已经开始微微红肿的伤口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