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磨牙,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咀嚼着什么脆硬的东西。
声音很轻,很细,但离得很近,仿佛就在灶台后面,那片被浓雾和阴影笼罩的角落里。
所有人的枪口瞬间转向那个方向。
泰山打开了步枪上的战术手电,惨白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向灶台侧面。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墙壁和角落堆积的一些杂物阴影。
但咀嚼声……停了。
不,没停。
它转移了。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新方向——是那个被打开的米缸。
嘎吱……嘎吱……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正从缸内那堆蠕动着的乳白色物质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啃噬着什么。
“是缸里……”扶着重伤的“山猫”的影队队员,声音紧绷,他死死盯着米缸,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手枪。
还没等众人做出反应,一阵新的声音加入了这诡异的交响。
头顶上方,二楼的地板,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了地板上。
小主,
紧接着,是缓慢的、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
一步一步,节奏拖沓,但异常清晰,正从二楼某个位置,向着通往一楼的楼梯口方向移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枪口下意识地抬高,指向厨房连接着主厅的、那个黑洞洞的楼梯口。
楼梯是木质的,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油亮而陈旧,上面同样沉浮着灰白的雾气。
“楼……楼上……”刃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腿一软,几乎要瘫坐下去,被旁边的刃二一把抓住胳膊,刃二自己的手也在抖。
泰山额头上青筋跳动,他咬牙低吼:“装神弄鬼!有本事下来!”
陈默没有动,他死死盯着楼梯口,耳朵却捕捉着四周所有的声音。
除了楼上的脚步声,米缸里那细碎的咀嚼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滴水声还在继续,保持着与心跳隐约的同步。
但……又多了一种声音。
是从墙壁里传来的。
很轻,很细,像是……指甲在刮挠木头。
沙……沙沙……
从靠近地面的墙角开始,那刮挠声缓慢地、持续地向上移动,沿着墙壁,一路刮上去,越来越高,直到众人头顶的天花板附近,才停了下来。
厨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滴水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对物理威胁的恐惧,而是一种面对完全无法理解、违背常理的现象时,从本能深处涌出的寒意。
他体内那股能量似乎在躁动,对周围环境中的“异常”产生了某种模糊的共鸣,但这种共鸣带来的不是舒适,而是一种针刺般的警惕。
“冷静。”陈默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如同敲击冰块。
“背靠背,环形防御。
注意所有方向,尤其是——”
他的话没说完。
厨房通往主厅的那扇日式拉门,是纸糊的格栅门,此刻紧闭着。
但在那扇门的纸窗上,毫无征兆地,突然映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
那黑影就贴在纸窗的另一侧,一动不动,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人形的剪影,头部的位置微微低垂,似乎在向内窥视。
“门……门上有东西!”刃二失声惊呼,枪口猛地转向拉门。
几乎在刃二惊呼的同时,头顶的脚步声停在了楼梯口的位置。
然后,是“滴答”一声,比砧板滴落更响、更粘稠的声音。
一滴冰冷的、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滴在了陈默的后颈上。
陈默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转角处,从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昏暗上方,垂下来一只手臂。
手臂惨白,毫无血色,皮肤在昏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
手指枯瘦,指甲乌黑,长得有些畸形,指尖无力地向下垂着。
整条手臂就那么突兀地、静止地垂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从楼上地板里长出来的一截枯枝。
水滴,正是从那手臂的指尖,缓缓凝聚,然后滴落。
啪嗒。
第二滴,落在了陈默脚边的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