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断裂的“血肉树枝”喷溅出黑红腥臭的浆液,蠕动的肉壁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更多灰白色的眼球在肉壁裂缝中睁开,冰冷地“注视”着他。
但陈默不管不顾,所有刺出的触手同时发力,如同数十条狂暴的巨蟒,疯狂地撕扯、搅动、开路!
“砰!!!”
一声巨响。
堵门的肉木质增生组织被数根合力猛撞的触手硬生生撞开一个更大的缺口,碎裂的木屑、肉块和粘液四处飞溅。
陈默的身影,裹挟着一大蓬断裂的触手和腥臭的浆液,从那缺口中猛地冲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厨房门外空地上,滚出去好几米才停下。
“咳咳……呕……”
一落地,陈默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胃液从嘴里喷出,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死过去。
后背和四肢爆射出的那些狰狞触手,在完成这狂暴一击后,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量,迅速变得干瘪、灰暗,然后寸寸断裂、剥落,化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和破碎的肉质组织,洒落一地。
只剩下少量相对完好的触手,如同受了重伤的蛇,无力地垂落在他身体周围,缓慢地、艰难地蠕动着缩回他体内。
他瘫倒在地,浑身浴血,作战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惨不忍睹的伤口和正在缓慢蠕合、但颜色怪异的暗红色肉芽。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灼痛。
但,他冲出来了。暂时脱离了那个被“血肉树枝”完全占据的厨房。
外面弥漫的浓雾并没有消散,光线昏暗。
但那些蠕动、增生的“血肉树枝”似乎少了很多,主要集中在建筑墙壁和天花板交接的角落,像攀附的藤蔓,缓慢地生长、蠕动,不如厨房里那般密集和具有攻击性。
拍打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只有浓雾依旧无声地翻涌。
陈默挣扎着,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支撑着身体,试图爬起来。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扇侧面一块破碎的、残留着污渍的玻璃窗框。
玻璃早已不见,只剩下空洞的窗框,但窗框边缘相对光滑,能模糊映出人影。
陈默下意识地,朝着那反光处,抬起了头。
玻璃残片模糊的倒影中,映出了一张沾满血污、灰尘和粘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那是他的脸。
但倒影中的那双眼睛……
不是人类正常的棕黑色瞳孔。
而是变成了冰冷的、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立的金黄色瞳孔。
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反射着微弱而诡异的光芒。
陈默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手指颤抖着,触碰到了自己的嘴唇。
触感不对。
下唇在刚才的挣扎中被自己咬破了,血迹未干。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牙齿。
指尖传来的,不再是人类牙齿光滑坚硬的触感。
而是……尖锐的,带着细微锯齿感的,冰冷如同钉子般的触感。
他用力抿了抿嘴唇,舌尖小心翼翼地扫过自己的齿列。
上排,下排……门牙,犬齿,臼齿……
所有的牙齿,都变得异常尖锐、坚硬,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和粗糙的质感,仿佛口腔里含着一排细小的、未经打磨的钉子。
陈默死死盯着玻璃残片中,自己那双非人的、金黄色的竖瞳,以及即使隔着血污也能看出轮廓变得尖锐、微微呲出口唇的牙齿。
剧痛依旧在全身燃烧。
浓雾在窗外无声翻涌。
室外角落里,那些暗红发黑的“血肉树枝”在缓慢蠕动,发出湿粘的“沙沙”声。
他一个人,躺在这冰冷、潮湿、散发着甜腥腐臭的地面上,如同被世界遗弃的怪物。
他的转变,正在加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