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呢?” 他的声音充满了失望与冰冷的愤怒,“被那沾满血腥的、肮脏的巨额利润蒙住了眼睛,被所谓的‘家族利益’、‘大局’捆绑住了手脚,下不了决心,舍不得割肉!好,你们下不了手,舍不得,那我来!”
他猛地提高音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地上:“既然这脓疮烂到了根子里,既然这罪恶的堡垒你们不愿意亲手摧毁,那就由我来!我来撕碎它!埋葬它!把这些脏的、臭的、烂到流毒的东西,连同庇护它们的蛀虫,一起清理干净!”
“父亲,” 李减迭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却更加冰冷刺骨,“你别告诉我,你对这里每天发生什么,真的一无所知。那些惨叫,你真的听不见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传来。
几秒钟后,李振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威严,而是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几乎无法压抑的震怒:“李减迭!你要清楚你的身份!更要清楚崇山的身份!他是李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算他有千般不是,万般过错,也轮不到你来审判!更轮不到你来执行家法!立刻放下枪,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别怪我不顾父子情分!”
“继承人?呵。” 李减迭再次嗤笑,眼中的冷意达到了顶点,“一个只会躺在家族功劳簿上,躲在母亲裙摆后面,嚣张跋扈、欺男霸女、心狠手辣却愚蠢无能的废物,也配当李家的继承人?父亲,李家交到这种人手里,才是真正的末日!”
他不再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脚下那因为窒息和恐惧而脸色青紫、快要晕厥的王美云。
以及病床上那个吓得魂不附体、裤裆已经湿了一片、正用怨毒又恐惧眼神看着自己的李崇山。
“至于父子情分……” 李减迭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然,“从你们默许他们害死我母亲,从你们默认我该被‘清理’掉开始,那点可怜的情分,早就没了。”
话音落下。
砰!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响,在病房内猛然炸开!
王美云的哭求和惨叫,李崇山最后的咒骂与恐惧,都在这两声清脆又沉闷的枪响中,戛然而止。
鲜血,溅在了洁白的床单和冰冷的地面上,开出了两朵凄厉而绝望的花。
李减迭缓缓放下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手枪,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部屏幕碎裂、但依旧显示着通话界面的手机,抬起脚,军靴的坚硬鞋底,重重踩下。
咔嚓。
屏幕彻底漆黑,连同另一端可能传来的、李振国暴怒的吼声或是什么,一起归于虚无的寂静。
病房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那队黑衣士兵沉默肃立的身影。
李减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枪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也擦掉了脸颊上那几点已经冰冷的血迹。
“清理干净。按计划,把这里的一切,连同所有的罪证,还有那些该下地狱的渣滓……”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
虽然这里是地下,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混凝土,看向了这片充满罪恶的土地。
“……统统烧掉。一粒灰尘,都不要剩下。”
他的声音平静,却下达了最残酷的毁灭指令。
这场由他亲自策划、亲自带队执行的、针对家族黑暗产业的清理,也是针对家族内部毒瘤的切除。
以最血腥、最彻底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李振国,此刻面对突然断掉的通话和几乎可以预见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震怒与疯狂?
新的风暴,已在这片罪恶之地的废墟上,悄然凝聚。
而李减迭与家族,与父亲之间,那最后一层虚伪的温情面纱,也在此刻,被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