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的命令冰冷的像塞北的天气,枭虏卫应声四散,每个人都义愤填膺,恨不得挖地三尺,只要找到一个,就像搏命一般冲上去,任凭胡人的弯刀砍在自己盔甲上,横刀起落间,负隅顽抗的胡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砍碎。
昔日车水马龙的主街,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酒楼茶肆、布庄粮铺,尽数被付之一炬,焦黑的梁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废墟里,烧得酥脆的木片一触即碎,风一吹便扬起漫天黑灰。
大小主干道早已被血浸透,从暗红变成乌黑,每一步落下,都能踩到破碎的瓦砾、断裂的发簪、孩童的布偶、老人的烟袋,那些都是寻常百姓最珍贵的东西,如今却被胡兵肆意践踏,碾成泥尘。
街角处,一户百姓家的院门被蛮力撞碎,堂屋内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男主人被反绑在梁柱上,浑身鞭痕纵横交错,十指血肉模糊,显然是受尽酷刑而死,女主人衣衫被撕成碎片,倒在灶台边,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身下的血渍漫了半间屋,身旁还躺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小小的身体早已冰冷,嘴角还挂着奶渍,显然是被胡兵活活摔死。
灶台上的铁锅翻倒在地,半生的粟米混着尘土与血,凝成令人作呕的硬块。
再往深处走,巷陌之中的惨状愈发惨烈。
一个白发老妪蜷缩在墙根,怀里还紧紧搂着半袋粟米,那是她活命的口粮,可胡兵为了抢粮,一刀刺穿了她的胸膛,鲜血浸透了粮袋,粟米与血黏在一起,触目惊心。不远处,三个孩童的尸体堆叠在枯井边,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才蹒跚学步,他们没有致命的刀伤,却面色青紫,是被胡兵活活闷死、掐死的,小小的手掌紧紧攥着,指甲嵌进肉里,满是恐惧。
路边的枯树上,挂着百姓的头颅,胡兵以此取乐。
曾经清澈的护城河水,如今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男女老少皆有,有的被砍去四肢,有的被削去耳鼻,泡得肿胀发白,随波轻轻晃动,河面上还飘着破碎的衣物、烧焦的书卷、断裂的农具,整座护城河,成了一条血河。
城西的坊市,曾是丰州最热闹的所在,如今却成了尸山血海。胡兵烧杀抢掠过后,连完整的房屋都找不到一间,焦黑的瓦砾之下,时不时能露出一只苍白的手、一只赤裸的脚。
秦渊一路前行,靴底沾满血污,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枭虏卫的将士也算见过了尸山血海,可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们牙关紧咬,双目赤红,握着兵器的手不住颤抖。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低声禀报:“将军,找到活口了。”
秦渊循声走去,在一处坍塌的粮仓夹缝里,蜷缩着几个瑟瑟发抖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上布满污垢与泪痕,看到枭虏卫,如同受惊的羔羊,死死抱在一起,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秦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他回过身,一把攥住玉娘的胳膊,拉着他来到幸存者面前,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继而狠狠的将她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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