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4年正月,成都的年味还没散尽,血腥味就已经弥漫了全城。
蜀宫之内,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焦躁地踱步,腰间的玉珏随着脚步撞击作响,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音。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人的儒雅,可眼底翻涌的却是惊涛骇浪般的野心与不安。
此人便是刚刚平定蜀国、官拜司徒的魏国权臣——钟会。
就在几天前,他还是手握二十万大军、威震西土的灭蜀功臣,是司马昭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是时人眼中“王佐之才”的不二人选。
可此刻,他却站在了命运的悬崖边,身后是姜维递来的“反戈一击”的密计,身前是部下们疑虑重重的眼神,远方洛阳城里,司马昭的眼线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诸君,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今我等手握重兵,占据蜀地,若能顺应天意,讨伐篡逆,必能成就不世之功!”钟会举起佩剑,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可回应他的,不是群情激昂的呐喊,而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这位智商超群、算无遗策的天才,终究还是赌输了。
东汉末年到三国时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出身决定起点,才华决定高度。而钟会,恰好两样都占全了。
他的老家在颍川长社,也就是今天的河南长葛。
颍川钟氏可不是一般人家,那是东汉末年的顶级门阀,祖上出过无数高官名流。钟会的父亲钟繇,更是三国时期的传奇人物——既是曹魏的开国元勋,官至太傅,位列三公;又是书法界的“祖师爷”,与王羲之并称为“钟王”,他的楷书被后人奉为“正书之祖”。
有这样一位老爹,钟会一出生就站在了罗马。更难得的是,他还继承了老爹的聪明才智,而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那种。
钟会出生于公元225年,是钟繇的小儿子。老来得子的钟繇对这个小儿子宠爱有加,从小就请最好的老师教他读书识字。而钟会也没辜负老爹的期望,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五岁那年,钟繇让着名学者蒋济给儿子看相,蒋济看完之后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评价:“非常人也。”
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蒋济是什么人?那是曹魏的重臣,见多识广,能让他给出“非常人”的评价,可见钟会小时候的天赋有多耀眼。事实也确实如此,钟会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十几岁就已经博览群书,尤其精通玄学、易学和兵法,年纪轻轻就成了颍川一带的“学术明星”。
更厉害的是,钟会不仅会读书,还懂人情世故。
当时曹魏的政局错综复杂,司马家族与曹氏宗亲明争暗斗,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十几岁的钟会就已经懂得观察局势,说话办事滴水不漏。
有一次,司马师宴请大臣,故意考验钟会,问他对当前政局的看法。换做别人,要么不敢说,要么说些阿谀奉承的空话,可钟会却条理清晰地分析了各方势力的优劣,既肯定了司马师的功绩,又隐晦地提醒他防范潜在的风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司马师听完之后大加赞赏,当场就说:“此真王佐之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