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西凉枭雄,就以这样一种屈辱而悲凉的方式,结束了他的一生。没有死在与强敌的对决中,却死在了盟友的背刺之下。
“我杀了马腾!我杀了马腾!”
那名年轻将领狂喜地从马背上跳下来,抽出腰刀,就准备割下马腾的首级,去领那份天大的功劳。
周围的马家军士兵,看到主帅倒下的那一幕,彻底崩溃了。一些人发疯般地冲向那名将领,想要为马腾报仇,但很快就被更多的韩遂军淹没。更多的人,则是扔掉了兵器,跪地投降,或者哭喊着,向黑暗中逃去。
那面在西凉飘扬了数十年的“马”字大旗,在混乱中被一名溃兵撞倒,旗杆折断,最终被无数只慌乱的脚,踩进了泥泞的血泊里。
……
远处,韩遂也看到了马腾坠马的那一刻。
他浑身一颤,一种混杂着解脱与恐惧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马腾死了。
那个压在他头上,与他争斗了一辈子的男人,终于死了。
可他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反而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仿佛看到了马腾临死前,投向他这里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让他如坠冰窟。
“将军……马腾……死了。”一名心腹将领来到他身边,声音干涩。
韩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他知道,现在不是恐惧的时候。他有了献给李玄的投名状,他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活下去。
“传令!”韩遂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停止追杀!全军收拢!将……将马腾的首级,送到大将军的阵前!”
他不敢亲自去,他怕看到李玄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
……
玄甲军的中军帅旗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小主,
李玄端坐于马上,静静地看着远处那场闹剧的落幕。
许褚和王武站在他身后,看着西凉人自相残杀的惨状,看着马腾的陨落,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主公,韩遂派人把马腾的脑袋送过来了。”一名传令兵飞马而来,禀报道。
许褚闻言,不屑地“呸”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这老小子,卖起盟友来,还真是下得去手!俺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主公,不如连他一块儿……”
“不急。”李玄抬了抬手,打断了许褚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已经渐渐平息的战场,投向了更远处的黑暗。
“一只没了牙齿,还断了爪子的老虎,就让他多活几天,又有何妨?”
李玄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武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韩遂的末日,从他决定背刺马腾的那一刻起,也已经注定了。在主公的棋盘上,这颗棋子,已经用完了它最后的价值。
这场席卷关中的大战,结束了。
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
李玄用最小的代价,全歼了西凉十万联军,将整个三辅之地,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
从今往后,这关中八百里秦川,只有一个主人。
那就是他,李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