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唯有金色光屑如星尘般缓缓飘落,映照着裂缝中弥漫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精纯魔气尘埃,以及那令人窒息的虚无——深渊魔魇存在过的最后痕迹。
林枫向前栽倒,身体沉重如铁,意识沉入无边黑暗。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舒婉儿那双写满震惊与茫然的眸子,以及她挣扎着向自己伸来的、沾着血迹的纤手。
还有...裂缝最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模糊的赤红身影与冰冷的哼声。
......
不知过了多久,林枫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泥沼中艰难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是剧痛。并非单一的痛楚,而是神魂与肉身双重层面的、如同被彻底碾碎后又勉强拼接在一起的、无处不在的撕裂感。经脉空乏灼痛,识海枯竭欲裂,左眼更是如同被烙铁反复灼烧,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剧烈的抽搐。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许久才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正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下,身上盖着一件素雅的、带着淡淡清香的女子外衫。舒婉儿正坐在他不远处,面色依旧苍白,但神情专注,双手正凝聚着柔和的青色光晕,小心地为依旧昏迷不醒的孟浪梳理着体内紊乱的气息。孟浪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呼吸依旧微弱,显然伤势极重。
察觉到林枫醒来,舒婉儿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但很快又被浓浓的忧虑取代。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感觉如何?你昏迷了至少两个时辰。”
林枫尝试动了动手指,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内视己身,情况糟糕透顶。经脉多处暗伤,剑元几乎枯竭,那新生的剑婴雏形也黯淡无光,缩在丹田深处。唯有体表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纯粹的金芒,那是剑胎觉醒后留下的印记,也是他此刻身体没有彻底崩溃的唯一原因。
“死不了。”林枫声音干涩,目光扫过四周。他们依旧在那条狭窄的裂缝中,但位置似乎更深了一些,周围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和隔绝气息的小阵法,显然是舒婉儿的手笔。“外面...怎么样了?”
“魔物的骚动似乎平息了一些,但求救焰符的效果还在,这里绝非久留之地。”舒婉儿语气凝重,“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裂缝更深处的黑暗,压低声音道:“你昏迷后,那里...有东西来过。”
林枫心中一凛,立刻回想起失去意识前那惊鸿一瞥的赤红身影和冰冷的哼声。
“是什么?”
“不知道。”舒婉儿摇头,眼中带着困惑与警惕,“我只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却异常隐晦的妖气一闪而逝,并未靠近,也未流露出敌意,反而...似乎帮我们驱散了附近徘徊的几头魔物?然后便消失了。”
妖气?帮助?林枫眉头紧锁。镇魔渊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妖族出现?还出手相助?这完全不合常理。
就在两人心中疑窦丛生之际——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孟浪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迅速被痛苦和之前的记忆所取代。
“丫头...阵法...玄天宗的杂碎!”他猛地挣扎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体内严重的伤势,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别动!”舒婉儿连忙按住他,“你经脉受损严重,乱动会加重伤势!”
孟浪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林枫和舒婉儿,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稍微冷静下来,但眼中的悲愤与恨意丝毫未减。“...我们没死?那魔物...”
“被林枫解决了。”舒婉儿简略道,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孟浪看向林枫,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萎靡的气息,知道那绝非轻易之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哑声道:“...多谢了。”
三人一时沉默。劫后余生,却无半点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和弥漫的绝望。身处绝地,强敌环伺,自身重伤,前途未卜。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林枫强撑着坐直身体,忍着剧痛,尝试运转《太虚剑典》心法,汲取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却发现效率低的令人发指。此地的灵气不仅稀薄,更混杂着浓郁的魔气与死气,根本难以吸收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