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是兄长的关怀与支持,但朱棡却听出了其中细微的敲打和划界——有难处可以求助,但日常军政,乃是你晋王份内之事,无需,也不应事事越级上报。

朱棡神色恭敬,答道:“多谢大哥关怀。棡儿年轻识浅,初次就藩,必有许多不足之处。届时定然少不了要时常写信向大哥请教,只盼大哥莫要嫌棡儿烦扰才好。”他姿态放得极低,将对方的“监督”巧妙转化为“请教”。

朱标笑了笑,眼底神色莫测:“兄弟之间,何谈烦扰。只是为兄身处东宫,事务繁杂,有时恐难及时回复,三弟还要多以父皇的教诲和朝廷法度为重才是。”

“棡儿谨记大哥教诲。”朱棡点头应下。

两人又看似亲热地聊了几句家常,行至宫门处分手,各自登上车驾。

回到晋王府时,夜色已深。王府内却依旧灯火通明,管家和仆役们皆未休息,恭敬地迎候。朱棡挥挥手让他们散去,只留下赤鸢随侍。

书房内,烛火明亮。朱棡褪去繁重的宴服,换上一身宽松的常服,却毫无睡意。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窗外寂静的庭院和远处模糊的皇城轮廓,久久不语。

赤鸢无声地奉上一杯醒酒茶。

朱棡接过,并未饮用,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赤鸢,你说,本王这晋王府,明日里,会不会变得格外‘热闹’?”

赤鸢清冷的眼眸微动,低声道:“殿下今日圣眷正浓,想来道贺之人,定然不少。”

“道贺?”朱棡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嘲弄,“是来道贺,还是来探风,来站队,来寻那攀龙附凤之机?”他转过身,看着赤鸢,“恐怕从明日起,这府门门槛,都要被各色人等踏破几分了。”

赤鸢沉默片刻,道:“殿下若嫌烦扰,属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