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的几家大晋商,也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闭门谢客,对外宣称东家抱恙。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让每一个在归化城讨生活的人都感到心惊肉跳。

城西三十里外,一处早已废弃的前朝驿站,断壁残垣在风沙中矗立。这里地势偏僻,杂草丛生,早已被人遗忘。然而,就在这片废墟之下,朱棡的两千五百大军,正悄无声息地潜伏于此。士兵们枕戈待旦,马蹄上全都裹了厚厚的棉布,肃静得仿佛一支幽灵部队。

朱棡没有急于攻城。在绝对优势的兵力面前,强攻归化城并非难事,但他要的不是一座空城,而是那条狡猾的“鲲”。

“殿下,都查清楚了。”巴图带着一身风尘,从外面潜了回来。他和他手下那几十个老兵,在过去的半天里,化整为零,伪装成皮货商、马贩子、甚至是寻路的喇嘛,分批潜入了归化城。

“说。”朱棡坐在一块破旧的石磨上,手里正用一根小刀削着木头。

“‘大盛魁’确实在准备跑路。”巴图压低了声音,“我亲眼看到他们连夜将一箱箱的金银财宝和账册往后院运。商号里的护卫,比平日里多了三倍不止,有不少都是草原部落里有名的好手。看那架势,今晚或明晚,他们就要动手。”

“跑路的方向呢?”

“草原深处。不过……”巴图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最关键的是,我发现‘大盛魁’的后院马厩下面,有一条地道!”

朱棡削木头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向巴图。

“我找了两个本地的老混混,花了五十两银子才问出来。那条地道是前元时期一个王爷修的,专门用来逃命的,出口……就在咱们脚下这片废驿站附近的一口枯井里!”

“哈哈哈!”一旁的张诚听到这,再也忍不住,一拍大腿,乐得直咧嘴,“这他娘的不是老鼠往咱猫嘴里钻嘛!殿下,俺这就带人去那井口守着,来一个俺砍一个,来两个俺砍一双!”

“急什么。”朱棡将削好的小木人丢给张诚,“守着井口,确实能抓到人,但抓到的只是跑路的卒子。‘鲲’如此狡猾,真正的核心账册、人员名录,还有与北平联络的密文,他会轻易带在身上,在地道里颠簸吗?”朱棡的目光投向地图上的“大盛魁”,眼神锐利:“不会。这些最重要的东西,必然是在撤离前的最后一刻,由最核心的人物带走,甚至……在确认安全之前,会先行销毁。我们直接去放火,只会让他们狗急跳墙,一把火烧个干净,那我们这次就白来了。”

“张诚、李钰!”

“末将在!”两人齐声应道。

“你们二人,立刻率领魏武卒、京营兵和全部骑兵,共计两千四百人,悄悄移动到那口枯井周围,记住,把包围圈拉大,不要惊动任何人。我要你们布下一张天罗地网,今晚从那井里爬出来的,哪怕是只耗子,也必须给我就地按住!”

“遵命!”张诚和李钰领命,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带着大部队悄然离去。

偌大的驿站,瞬间只剩下朱棡、巴图,以及十几名最精锐的凤卫亲兵。

“巴图,你带上十个兄弟,跟我走。”朱棡重新戴上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殿下,您要……”巴图愣住了。

“‘鲲’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