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刻从死角转出,贴着诏狱外壁的墙根向着狱门悄然移去。
此时的狱门外,那两名值守的差役似乎隐约听到从地道中传来几声“嗵嗵”声,不明所以的二人相视一眼,回头朝着地道望了望,似乎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甚至没有丁点人声传出。
片刻之后,那两名差役再次站回原位按刀而立,可这时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异状,两名差役的身形有些轻微摇晃,感觉眼皮不住地打架,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今儿个这夜可不好守啊……”左边差役揉了揉眼睛说:“怎得这才上值不到两个时辰就开始犯困了。”
“我也是啊……”右边的差役也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许是今日冯大人说那话给咱们吓得,整个人都高度警惕着,更加消耗精力了吧。”
“啧……我这……怎么这么乏呢……”左边差役的话还没说完,摇晃的身子一歪,靠着身后的石墙便滑坐了下去,一出一声“嗵”的闷响。
右边差役正欲张口说他,却没想到自己的身子也不听使唤地软倒下去。
见着狱门外的两个差役都已经沉沉昏睡过去,那名身手矫捷的黑衣人向身后打了个手势,三人便迅速行至狱门前。
两名身形纤细的黑衣人轻轻推开那扇冰冷的狱门,门轴显然被精心养护过,推开时竟无半点声响。
开启狱门后,矫捷的黑衣人先行一步,向地道深处探去,而另一个身形纤细的黑衣人,则让开了身位,为身后那个垂手静候的、完全遮盖了面貌的黑衣人让出了通行的前路。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比先前更多加了几支火把,将通往地牢深处的地道照得更明亮了几分。
沿着石阶向下走去,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倒在地上、昏昏沉睡的狱卒,歪七扭八地乱躺着,皆是一动不动,但呼吸均匀。
行在前面的矫捷黑衣人是为了给后面的人清理通路,每当经过一个歪倒在地的狱卒时,便用腿轻轻挑开挡路的身体,尽可能清出了一条能容后方顺利通过的空地。
迷香的效力,早已弥散在整座诏狱的地牢中。
三道黑影沿着石阶层层向下,越过那些横七竖八的狱卒,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便来到了诏狱深处的地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身手矫捷的黑衣人率先走到铁门前,伸手轻轻一推,欲先试一试这锁着的铁门能否空出一个足够一只手伸进的缝隙,同时全身警惕做防御姿态。
但意料之外,铁门竟没上锁。
三人微微一怔,随即便立刻明白过来,大约是冯俊海得了御书房的传唤后,走得实在匆忙,没有顾上上锁这档子事儿,加之今日诏狱里不仅有总管着全国刑狱的九卿之一——廷狱令,更有监察的廷尉监,以及刑部郭侍郎都在此处坚守着,便有了些轻心。
推开铁门,矫捷黑衣人迈步而入,发现三位大人都各自趴在自己的案前打着呼噜,便向后面招了招手,示意二人可跟着进来。
三人朝着暗室的方向直行而去,看似对路线十分熟悉,实际上全凭那矫捷黑衣人在前引路,其实并非是那人识路,而是早就已经收到了密报。
诏狱的暗室内,还是那般漆黑。
没有窗、没有光、甚至连流通的空气也没有,就连厚重铁门上的那一方传递东西的小洞,在非必要时刻也是紧紧关闭的。
这里的空气好像常年都凝滞不动,弥漫着经年累月积存下来的腐朽稻草味等等,其中还包裹着一种更深沉的、名为绝望与恐惧的冰冷气息。
殷崇壁蜷缩在角落那堆勉强能称之为“铺位”的、潮湿霉烂的稻草上,手脚的镣铐传来冰冷刺骨的触感,透过皮肉直抵心灵。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在这间不见天日、密不透风的暗室里,时间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
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当殷崇壁被狱卒推进这间暗室的那一刻,才真正体会到当时安硕在这里的绝望。
只不过与安硕不同,殷崇壁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放弃的念头,哪怕是在这样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暗室里,他也不曾有过绝望的心情。
忽然间,那道厚重的铁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又刻意放轻了动作的开锁声。
随着铁门被推开的瞬间,那身着一身乌黑斗篷、戴着巨大兜帽的人走进暗室,殷崇壁抬眸看去的一刹那,那双空洞无神的眼底,猛地迸发出一丝锐利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