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个天才,不然怎么会想得出死间这么绝佳的计划?不过天才和疯子,本就是一步之遥,既然你弟弟已经进了军统,军人嘛,令行禁止是天职,”曦滢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说道,“不过死间计划,不是王天风一个人说了算的,你觉得戴老板不点头,他能动你我的弟弟妹妹?不过这个世界常有意外,不是事事都能由着他们操盘,叫他们顺心遂意的,他们不见得会按计划赴死。”至少于曼丽不会因此去死。
这是陆念萍在硝烟中亲手栽培养大的玫瑰,曦滢绝不会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当炮灰,即使计划的制定者自己也将把命填进去也不行。
明楼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焦虑:“可第三战区的假情报,若是不用人命去填,不用鲜血去证明,敌人怎么会轻易相信呢?敌人不是蠢蛋,稍有破绽就是功亏一篑,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止一两个人了!”他在心里下定了决心,用他的命来填吧,但并没说出口。
“此事我心里有数,一切都得从长计议,急不得。”曦滢没有细说自己的计划,不是信不过明楼,而是计划尚未成熟,多说无益只会徒增风险。她随即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隙望向外面,开始下逐客令,“时间不早了,天快亮了,大侠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吧,免得夜长梦多,被人看见。”
明楼却没动,他依旧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曦滢眼底深藏的笃定追问:“你心里有数?你打算怎么做?于曼丽是你妹妹,明台是我弟弟,我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成了棋盘上的弃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难得的示弱,“你至少得给我透个底,否则我今晚坐立难安。”
曦滢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粗糙的想法就像没煮熟的饭,吃了只会硌牙,还是先不说的好,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坐视不理,这就足够了,眼下,还是先操心粉碎‘和平大会’的事情吧,老板可是特意传讯让我帮你一把。”
无论是重庆方面的军统上海站,还是延安方面的地下组织,前段时间都因为汪伪和日方的联合清剿遭受了重创,骨干成员折损许多,武器弹药和通讯设备也严重匮乏。
如今要实施“和平大会”的粉碎计划,从炸药的秘密筹备、路线的反复勘察,到执行人员的筛选分派,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如履薄冰。
若非如此,两边不会不约而同的求助到曦滢这里来。
曦滢话锋一转,问道:“听说,明台要出师执行任务了?”
明楼有些忧愁:“我有时候,宁愿他不必这么机灵。”他此时的机灵,就是王天风这个疯子把他纳入“死间计划”的催命符,一旦他真的成功的开出第一枪,他就永远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