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后梁纪四

11 六月,晋人攻打邢州(今河北邢台),保义节度使阎宝抵抗;皇帝派遣捉生都指挥使张温率领五百人救援,张温率领部众降晋。

12 秋季七月,甲寅朔日,晋王到魏州。

13 皇帝嘉奖吴越王钱镠进贡勤勉,因他取道偏远,(胡三省注:数千里到大梁。)壬戌日,加授钱镠诸道兵马元帅。朝廷议论多称钱镠入贡是为了贸易获利,(胡三省注:市易指以有换无,相互交易。)不应过多授予名位;翰林学士窦梦征握着麻纸哭泣,因罪被贬为蓬莱(今山东蓬莱)尉。(胡三省注:蓬莱本是汉黄县,唐神龙三年改名,隶属登州。)窦梦征是棣州(今山东惠民)人。

14 甲子日,吴润州牙将周郊作乱,进入府中,杀死大将秦师权等,大将陈佑等讨伐斩杀。

15 八月丁酉日,以太子太保退休的赵光逢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16 丙午日,蜀主以王宗绾为东北面都招讨,集王王宗翰、嘉王王宗寿为第一、第二招讨,率兵十万出凤州;以王宗播为西北面都招讨,武信军节度使刘知俊、天雄节度使王宗俦、(胡三省注:蜀的天雄节度使镇守秦州。)匡国军使唐文裔为第一、第二、第三招讨,率兵十二万出秦州,讨伐岐。(胡三省注 :出凤州的军队指向宝鸡来攻打凤翔,出秦州的军队指向陇州。)

17 晋王亲自率兵攻打邢州,昭德节度使张筠放弃相州逃走;晋人又将相州隶属天雄军,(胡三省注:去年梁分相州为昭德军。)以李嗣源为刺史。(胡三省注:《考异》说:刘恕《广本》记载张筠逃奔东都,授左卫上将军。《庄宗实录》记载:“命李存审入城招抚,撤销昭德军编制,仍隶属魏州,调洺州刺史袁建丰为相州刺史。”按去年四月,张筠已派人向晋纳降,这里又说逃走,大概起初是假意投降,现在被晋军逼迫所以逃走。张筠投降晋后,现在还能任将军,大概是暗中向晋通款,梁朝不知。《明宗实录》记载:“八月,张筠逃走,调帝为相州刺史,九月为安国节度使。”而《庄宗实录》说:“当时袁建丰为相州刺史。”按《明宗实录·建丰传》记载在胡柳陂作战时,袁建丰还任相州刺史,那是天佑十五年十二月。大概明宗起初任相州刺史,调往邢州后才任命袁建丰,《庄宗实录》误写在张筠逃走之后。)晋王派人告诉阎宝相州已被攻克,又派张温率领援兵到城下劝降,阎宝献城投降;(胡三省注:告知相州已攻克,使他知邢州势孤;示以张温已降,使他知援兵无望;阎宝因此无法坚守。)晋王以阎宝为东南面招讨使,领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胡三省注:天平当时属梁,晋命阎宝遥领。)以李存审为安国节度使,镇守邢州。(胡三省注:邢州是梁的保义军;归入晋后,从此改为安国军。《考异》说:王溥《五代会要》、《薛史·地理志》、乐史《寰宇记》都记载“梁建保义军,唐同光元年改为安国军。”而《庄宗》、《明宗实录·列传》、《薛史·存审传》都记载“这年授安国节度使。”恐怕是刚归属晋就改军名,《会要》等书误记为同光元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18 契丹王阿保机率领各部兵三十万,号称百万,从麟州(今陕西神木北)、胜州(今内蒙古准格尔旗东北)攻打晋的蔚州(今河北蔚县),攻克,俘虏振武节度使李嗣本。(胡三省注:契丹攻打蔚州,从麟、胜出偏僻道路突袭晋军不备。按麟、胜到蔚州,中间隔着云、朔,“蔚州”恐怕应为“朔州”。《考异》说:开元中,振武军在朔州西北三百五十里的单于都护府城内,隶属朔方节度使。乾元元年设置振武节度使,统领镇北大都护、麟·胜二州。后唐振武节度使也兼安北都护、麟·胜等州观察等使,石晋以后都兼朔州刺史。据此治所应在蔚州,不知迁徙年月。)派人送木书向大同防御使李存璋求货,李存璋斩杀使者;契丹进攻云州(今山西大同),李存璋全力抵抗。(胡三省注:云州即大同军。)

19 九月,晋王返回晋阳。晋王生性仁孝,所以虽经营河北,却多次返回晋阳探望曹夫人,每年有两三次。(胡三省注:曹夫人是晋王的生母。晋王重视侍奉生母,轻视侍奉嫡母,后来太后、太妃尊号颠倒,都源于此。)

20 晋军逼近沧州(今河北沧州东南),顺化节度使戴思远弃城逃奔东都;河朔全归晋所有,(胡三省注:沧州孤立无援,戴思远无法坚守。)沧州将领毛璋据城降晋,晋王命李嗣源率兵镇守安抚,李嗣源派毛璋到晋阳。晋王调李存审为横海节度使,镇守沧州,(胡三省注:沧德从此属晋,又改顺化为横海,沿用唐旧名。)以李嗣源为安国节度使。李嗣源以安重诲为中门使,(胡三省注:晋王辖区内,凡节镇都有中门使,职责类似朝廷的枢密使。)视为心腹,安重诲也为李嗣源尽力。安重诲是应州(今山西应县)胡人。(胡三省注:为安重诲成为李嗣源的辅佐之臣埋下伏笔。《薛史》说:安重诲的祖先本是北部酋长,父亲安福迁是河东将领,救援兖、郓时战死。)

21 晋王亲自率兵救援云州;到代州(今山西代县)时,契丹闻讯撤退,晋王也返回。以李存璋为大同节度使。

22 晋军包围贝州一年多,(胡三省注:去年八月晋包围贝州。)张源德听说河北各州都被晋占领,想投降;与部众商议,众人认为走投无路才投降,恐怕不免一死,不同意;一起杀死张源德,据城坚守。城中粮尽,以人为食,于是对晋将说:“出城投降怕被杀,请披甲带兵器投降,事情平定后再解除武装。”晋将同意,三千部众出城投降,解除武装后,被包围斩杀,全部处死。(胡三省注:《考异》说:《庄宗实录》记载:“贼将张源德坚守贝州,听说河北都已平定而有投降之意,与部众商议;众贼都是河南人,怕被治罪,不同意,于是杀死张源德,以人为食,坚守城池。王师连年围攻,贼粮已尽,对我大将说:‘现在想请罪,怕晋王不赦免。我们将披甲带兵器相见,见面后就解甲,如何?’回复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三千贼众披甲投降。我将好言劝谕,都放下兵器解甲。随后四面列兵,全部杀死。”《欧阳史·死事传》说:“晋王进入魏州,河北六镇数十州都归晋,只有贝州一城,围攻一年多不能攻克。城中粮将尽,贝人劝张源德出降,张源德不同意,于是被杀。”按张源德若因不降而死,部众应立即降晋,怎会还拒守与晋约定后才出降!显然是众人怕死不愿投降。现在依从《庄宗实录》。我认为若按《通鉴》的取舍,张源德并非一心死守之人,不应列入《死事传》。)晋王以毛璋为贝州刺史。于是河北都归入晋,只有黎阳为梁坚守。(胡三省注:黎阳临河,梁兵声援仍能到达,又有刘鄩镇守,所以能自保。)

23 晋王到魏州。

24 吴光州(今河南潢川)将领王言杀死刺史载肇,吴王派遣楚州(今江苏淮安)团练使李厚讨伐。庐州(今安徽合肥)观察使张崇不待命,率兵奔赴光州,王言弃城逃走。以李厚暂代光州事务。张崇是慎县(今安徽肥东)人。

25 庚申日,蜀的新宫建成,在旧宫北面。

26 天平节度使兼中书令琅邪忠毅王王檀,招募很多盗贼,安置在帐下作为亲兵,己卯日,盗贼趁王檀不备,闯入府中杀死他。节度副使裴彦率领府兵讨伐诛杀盗贼,军府得以安定。

27 冬季十月甲申日,蜀王宗绾等出大散关(今陕西宝鸡西南),大败岐兵,俘虏斩杀数以万计,于是夺取宝鸡(今陕西宝鸡)。己丑日,王宗播等出故关(今陕西陇县西),到陇州(今陕西陇县)。丙寅日,保胜节度使兼侍中李继岌畏惧岐王猜忌,(胡三省注:岐在陇州设置保胜军。)率领二万部众,放弃陇州投奔蜀军。蜀兵进攻陇州,以李继岌为西北面行营第四招讨。刘知俊会合王宗绾等包围凤翔,岐兵不出。恰逢大雪,蜀主召军队返回。恢复李继岌姓名为桑弘志。桑弘志是黎阳人。

小主,

28 丁酉日,以礼部侍郎郑珏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珏是郑綮的侄孙。(胡三省注:郑綮见二百五十九卷唐昭宗乾宁元年。《考异》说:《薛史·梁末帝纪》没有郑珏初拜相的年月。这年十月丁酉,以中书侍郎、平章事郑珏兼刑部尚书、平章事,到贞明四年四月己酉,又说以中书侍郎、平章事郑珏兼刑部尚书。疑贞明二年拜相,四年转刑部尚书。《本传》说:“累迁礼部侍郎,贞明中拜平章事。”《唐余录·均帝纪》记载:“贞明二年十月丁酉,礼部侍郎郑珏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现在依从这些。又高若拙《后史补》说:“郑珏应考十九次才考中,姓名是第十九名,排行也相同;从登第到任宰相共十九年。”按郑珏光化三年考中,从光化三年到这年才十七年,又不吻合。)

29 己亥日,蜀大赦。

30 晋王派使者到吴,会合军队攻打梁。十一月,吴以行军副使徐知训为淮北行营都招讨使,及朱瑾等率兵奔赴宋州(今河南商丘)、亳州(今安徽亳州)与晋呼应。渡过淮河后,向州县发布檄文,进军包围颍州(今安徽阜阳)。

31 十二月戊申日,蜀大赦,改明年元为天汉,国号为大汉。

32 楚王马殷听说晋王平定河北,派使者通好;晋王也派使者回访。

33 这年,庆州(今甘肃庆阳)反叛归附岐,(胡三省注:庆州本是岐地,大概因去年李保衡以邠宁附梁,于是归梁。)岐将李继陟占据。下诏以左龙虎统军贺瓌为西面行营马步都指挥使,率兵讨伐,击败岐兵,攻下宁州(今甘肃宁县)、衍州(今甘肃宁县东南)。(胡三省注:衍州是岐李茂贞设置,在宁、庆之间。宋废衍州为定平镇,属邠州。《考异》说:《薛史·贺瓌传》记载:“贞明二年庆州反叛,被李继陟占据,皇帝命左龙虎统军贺瓌为西面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兼诸军都虞候,与张筠击败泾、凤之众三万,攻下宁、衍二州。”这不是小事,而《末帝纪》、《李茂贞传》都没有记载,只有《瓌传》有,现在以此为据。)

34 河东监军张承业显贵掌权后,侄子张瓘等五人从同州前来依附,晋王因张承业的缘故,都提拔任用。张承业治家很严,有个侄子做盗贼,杀死卖牛的人,张承业立即斩首;晋王急忙派人解救,已来不及。晋王以张瓘为麟州(今陕西神木北)刺史,张承业对张瓘说:“你本是车度的一个百姓,和刘开道做贼,(胡三省注:刘开道必指刘知俊,知俊为梁开道指挥使,又曾镇守同州。)惯于违法;现在若不改过,死期不远了!”从此张瓘所到之处不敢贪婪残暴。

35 吴越牙内先锋都指挥使钱传珦到闽迎娶妻子,从此闽与吴越通好。

36 闽铸造铅钱,与铜钱并行。

37 当初,燕人苦于刘守光的残暴,军士多归附契丹;到刘守光在幽州被围时,(胡三省注:事见上卷。)北部边疆士民多被契丹掳掠;契丹日益强大。契丹王阿保机自称皇帝,国人称他为天皇王,以妻子述律氏为皇后,设置百官;到这时,改元神册。(胡三省注:《考异》说:《纪年通谱》记载:“旧史不记阿保机建元事。现在契丹有历日,通记一百二十年。臣景佑三年冬出使幽蓟,得到其历,查阅年次,以乙亥年为首,次年开始记神策元年,之后又有天赞。按《五代·契丹传》,从耶律德光才记天显年号,疑当时未流传,不然契丹人耻于阿保机无年号,追记的。阿保机在契丹又号天皇王。”《虏庭杂记》说:“太祖一举吞并奚国,仍立奚人照旧为奚王,命契丹监督兵甲。又灭渤海,俘虏其王大諲譔,立长子为渤海东丹王,号人皇王。自号天皇王,开始立年号为天赞,又为神册,国称大辽。在所居大部落建楼,称西楼,今称上京;又在南面木叶山建楼,称南楼;又在东面千里建楼,称东楼;又在北面三百里建楼,称北楼;太祖四季常在四楼之间游猎。”又说:“阿保基变家为国后,开始以王族为横帐,姓世里没里,汉译称耶律氏。赐后族姓萧氏。王族只与后族通婚;其他部落若不奉北主之命,不得与二部落通婚。”《欧阳史》说:“阿保机用妻子述律的计策,派人告诉各部大人:‘我有盐池,各部都吃这里的盐。但各部只知吃盐的好处却不知盐有主人,可吗?应来犒劳我。’各部同意,共到盐池会饮。阿保机在旁边埋伏士兵,酒酣时伏兵出动,杀光各部大人,于是继位,不再更替。”阿保机称帝,前史未记年月,《庄宗列传·契丹传》在庄宗即位、李存审守范阳后;《汉高祖实录》、《唐余录》都称阿保机设策吞并各族,于是称帝,在乾宁中刘仁恭镇幽州前,《薛史》在庄宗天佑末。按《纪年通谱》,阿保机神策元年为丙子年,即庄宗天佑十三年,梁贞明二年,似不在天佑末及庄宗即位后。《编遗录》开平二年五月太祖赐阿保机的书信还称他为卿,且说“臣事我朝,望国家降使册立”,必未称帝,怎会在刘仁恭镇幽州前!《唐余录》全取《汉高祖实录》契丹事作传,错误最多。不知其称帝具体年份,现在因他改年号,记于此。)

小主,

述律后勇敢果断多权变,阿保机用兵统众,述律后常参与谋划。阿保机曾过沙漠攻打党项,(胡三省注:党项在沙漠以西。碛,沙漠。党,党项。)留述律后守帐,黄头、臭泊二室韦乘虚合兵抢掠;(胡三省注:黄头是室韦强部;臭泊是室韦以所居地名作为部落名。)述律后得知,整兵待其到来,奋力反击,大败他们,从此名震各族。述律后有母亲和姑姑,都蹲坐榻上受她朝拜,她说:“我只拜天,不拜人。”晋王正经营河北,想结交契丹为援,常以叔父礼待阿保机,以叔母礼待述律后。(胡三省注:因晋王李克用与阿保机结为兄弟。)

刘守光晚年衰败困窘,派遣参军韩延徽向契丹求援,(胡三省注:《考异》说:《汉高祖实录·延徽传》记载:“天佑中连帅刘守光攻中山不利,想结北戎,派延徽奉命入契丹。”刘恕认为刘守光据幽州后未攻定州,只有唐光化三年汴将张存敬攻克瀛、莫,攻定州,刘仁恭派刘守光救援,被张存敬击败,恐是此时,仁恭刚为幽州帅,不是守光。按刘仁恭父子强盛时常欺凌契丹,怎会遣使结交!乾化元年刘守光攻易定,王处直向晋求救,故晋王派周德威讨伐,其派延徽结契丹大概在此时。但事无明确依据,故只说衰困,附于此。)契丹主恼怒他不行拜礼,让他在野外牧马。韩延徽是幽州人,有智略,很会写文章。述律后对契丹主说:“韩延徽能守节不屈,是当今贤人,怎能用牧马侮辱他!应礼遇任用。”契丹主召韩延徽交谈,很满意,以他为谋主,行动都咨询他。韩延徽开始教契丹建立牙帐开设府署,筑城郭,设街市,以安置汉人,让他们各有配偶,开垦荒地。从此汉人各安其业,逃亡的更少。契丹威服各国,韩延徽有功劳。

不久,韩延徽逃奔晋阳。晋王想安置在幕府,掌书记王缄嫉妒;韩延徽不安,请求东归探望母亲,(胡三省注:从晋阳回幽州是自西向东。)路过真定(今河北正定),住在同乡王德明家,(胡三省注:王德明是赵王王镕的养子,即燕人张文礼。)王德明问他去向,韩延徽说:“现在河北都归晋所有,应再去契丹。”王德明说:“反叛后再去,不怕被杀吗?”韩延徽说:“他们自我离开,如同失去手脚耳目;现在前往,他们手脚耳目复全,怎会害我!”探望母亲后,就再入契丹。契丹主听说他到,大喜,如从天而降,拍他的背说:“之前去哪了?”韩延徽说:“思念母亲,想告辞返回,怕不允许,故私自回去。”契丹主待他更厚。到称帝时,以韩延徽为相,累迁中书令。(胡三省注:《欧史·四夷附录》说:阿保机以韩延徽为相,号政事令,契丹称他为“崇文相公”。)

晋王派使者到契丹,韩延徽给晋王写信,叙述北去的原因,且说:“不是不眷恋英主,不是不想故乡,之所以不留,是怕王缄的谗言。”于是托付老母,且说:“我在契丹,契丹必不南侵。”(胡三省注:贾谊《过秦论》有“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的话。)所以整个同光年间,契丹不深入入侵,是韩延徽的功劳。(胡三省注:按庄宗时期,契丹包围周德威,救援张文礼,怎会不想深入入侵!晋兵力正强,能挫败其锋芒而已,岂是韩延徽的力量!)

三年(丁丑年,公元917年)

1 春季正月,下诏令宣武节度使袁象先救援颍州,到达后,吴军撤退。(胡三省注:去年十一月吴包围颍州。)

2 二月甲申日,晋王攻打黎阳(今河南浚县东北),刘鄩抵抗,几天后,不胜而退。

3 晋王的弟弟威塞军防御使李存矩在新州(今河北涿鹿),(胡三省注:晋在新州设置威塞军,后成为节镇。新州统领永兴一县。薛居正说:唐庄宗同光二年七月,升新州为威塞军节度使,以妫州、儒州、武州隶属。)骄惰不治理政务,(胡三省注:治,治理。)宠信侍婢顶政。晋王让他招募山北部落骁勇之士及刘守光的逃兵来补充南讨的军队;又率领百姓出马,百姓有的卖十头牛换一匹战马,期限紧迫,边人哀叹怨恨。李存矩得到五百骑兵,亲自统领护送,以寿州刺史卢文进为裨将。(胡三省注:寿州属吴,卢文进遥领刺史。)出行的人都怕远役,李存矩又不加体恤。甲午日,到祁沟关(今河北涿州西南),小校宫彦璋与士卒谋划说:“听说晋王与梁军激战,(胡三省注:确指激烈。凡作战,随兵势进退离合;至于确斗则两敌相当,用实力较量,只有坚韧且有专长才能取胜。)骑兵死伤不少。我们抛弃父母妻子,为别人客战,千里征战,在异乡作战,这是客战。)千里送死,而使长又不体恤,怎么办?”众人说:“杀使长,(胡三省注:防御使是一州之长,故称使长。)拥卢将军返回新州,据城自守,能奈我何!”于是持兵大喊,奔赴传舍,清晨,李存矩还没起床,就被杀。卢文进无法制止,拍胸哭他的尸体说:“奴才们害死郎君,让我有何面目再见晋王!”于是被众人拥着,返回新州,守将杨全章抵抗;又攻武州(今河北宣化),雁门以北都知防御兵马使李嗣肱击败他们。周德威也派兵追击,卢文进率部众投奔契丹。晋王听说李存矩因无道导致叛乱,杀死侍婢及幕僚数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4 当初,幽州北七百里有渝关(今河北山海关),下面有渝水通海。从关东北沿海有道路,窄处仅数尺,旁都是乱山,高峻不可翻越。到进牛口,(胡三省注:“比”应为“北”。)旧置八防御军,招募土兵防守,(胡三省注:《欧史》说:渝关东临海,北有兔耳、覆舟山,山都陡峭。沿海东北有路,窄仅通马车,旁地可耕种。唐时置东硖石、西硖石、渌畴、米砖、长杨、黄花、紫蒙、白狼城扼守。宋白说:渝关城下有渝水入大海。关东临海,北有兔耳山、覆舟山,山都陡峭,山下沿海岸东北行,窄处仅通一轨。三面皆海,北连陆关,西到乱山进牛栅共六口,栅戍相接,这是天然阻隔戎狄之处。)田租都供军粮,不送入蓟州,幽州每年送丝织品供战士穿衣。每年丰收后,清野坚壁等待契丹,契丹到,就闭壁不战,等他们离开,选骁勇之士据险拦截,(胡三省注:幽州卢龙节度使治蓟县。)契丹常失利退走。土兵都自己有田园,力战有功就赐勋加赏,(胡三省注:勋指勋级。)因此契丹不敢轻易入侵。到周德威任卢龙节度使,恃勇不整修边防,于是失去渝关天险,契丹常在营州(今辽宁朝阳)、平州(今河北卢龙)之间放牧。(胡三省注:《金虏节要》说:燕山地区,易州西北是金坡关,昌平县西是居庸关,顺州地是古北口,景州东北是松亭关,平州东是渝关,渝关东是金人来路。这些关都是天造地设分隔蕃、汉的界限,一夫把守可挡百敌。本朝收复燕地之役,若得诸关,燕山之地可保。但关内的平、滦、营三州,后唐时被阿保机攻陷,改平州为辽兴府,以营、滦二州隶属,称平州路。到石晋初年,耶律德光又得燕山、檀、顺、景、蓟、涿、易诸州,建燕山为燕京,管辖六郡,称燕京路,与平州自成两路。海上商议割地,只说燕、云两路,初以为燕山路尽得关内之地,殊不知燕山、平州都在关内而分两路。攻破辽后,金人又得平州路占据,故阿离不后来从平州入侵,是当时商议燕、云不了解地理的缘故。又《金虏行程》说:滦州古代没有。唐末阿保机攻陷平、营,刘守光据幽州,暴虐,百姓多逃入契丹,于是筑此城。营州是古柳城郡,舜所筑,是殷的孤竹国,汉、唐辽西地。城外多大山,高下都是石头,不生草木,地对应营室星,故得名。从营州东到渝关,无险可守,沃野千里,北限大山,重冈复岭,中有五关,只有渝关、居庸可通粮运,松亭、金坡、古北口仅通人马,不可行车。山以南,五谷百果、良材美木应有尽有,出关没几里就都是瘠卤之地,难道是天设此地分隔华、夷吗?)周德威又猜忌幽州旧将中有名望的,常加以杀害。

吴王派使者赠给契丹主猛火油,说:“攻城时,用这油点火烧城楼,敌人用水浇,火更旺。”(胡三省注:《南蕃志》说:猛火油出占城国,蛮人水战,用它烧敌船。)契丹主大喜,立即选三万骑兵想攻幽州,述律后嘲笑说:“哪有试用油就攻打一国的!”于是指着帐前的树对契丹主说:“这树无皮,能活吗?”契丹主说:“不能。”述律后说:“幽州城也是如此。我们只需以三千骑兵埋伏旁边,抢掠四野,让城中无粮,不过几年,城自会困乏,何必如此急躁轻举妄动!万一不胜,被中原嘲笑,我们部落也会解体。”契丹主才作罢。(胡三省注:妇人有如此见识,很多丈夫都自愧不如。这只是阿保机因她能战胜室韦,进而夸大以威慑邻敌罢了。即使真能如此,为何不能阻止德光南侵,既使国内空虚,又不能制定根本大计,最终有木叶山之囚呢?)

5 三月,卢文进引契丹兵急攻新州,刺史安金全不能守,弃城逃走;卢文进以部将刘殷为刺史,让他镇守。晋王派周德威会合河东、镇、定的兵攻打,十天不克。契丹主率领三十万部众救援,周德威寡不敌众,被契丹大败,逃归。

6 楚王马殷派弟弟马存攻打吴的上高(今江西上高),俘获而回。

7 契丹乘胜进围幽州,声称有百万大军,毡车帐篷满山遍野。(胡三省注:毳指鸟兽的细毛。)卢文进教他们攻城,挖地道,日夜四面进攻,城中挖地穴点燃油脂阻挡;又堆土山攻城,城中熔化铜汁浇洒,每天杀死上千人,仍进攻不止。周德威派密使到晋王处告急,晋王正与梁在黄河边相持,想分兵则兵少,想不救又怕失去幽州,与诸将商议,只有李嗣源、李存审、阎宝劝晋王救援。晋王高兴地说:“从前太宗得一个李靖就擒获颉利,(胡三省注:事见一百九十三卷贞观四年。)现在我有三名猛将,又有何忧!”(胡三省注:赞扬并期待他们,以鼓舞三臣士气。)李存审、阎宝认为敌人无辎重,势必不能久留,等他们在野外无掠夺之物,粮尽自会返回,然后追击。李嗣源说:“周德威是国家重臣,现在幽州朝夕难保,恐内部生变,怎能等敌人衰弱!我请求作为前锋前往。”晋王说:“你说得对。”当天,命整治军队。夏季四月,晋王命李嗣源率兵先进,驻扎在涞水(今河北涞水),(胡三省注:涞水县属易州。宋白说:李嗣源当时屯驻涞水,扼守祁沟诸关观察贼势。)阎宝率镇、定的兵随后。

8 吴昇州(今江苏南京)刺史徐知诰治理城市府舍很壮观。五月,徐温巡行到昇州,(胡三省注:吴以昇、常、宣、歙、池为徐温的辖区。)喜爱其繁华富庶。润州司马陈彦谦劝徐温将镇海军治所迁到昇州,(胡三省注:镇海军本治润州。)徐温同意,调徐知诰为润州(今江苏镇江)团练使。徐知诰请求调宣州,徐温不允许,徐知诰不高兴。宋齐丘暗中对徐知诰说:“三郎(徐知训)骄纵,不久将败亡。润州离广陵仅一水之隔,这是天赐良机。”徐知诰高兴,立即赴任。(胡三省注:三郎指徐温长子徐知训。)徐温以陈彦谦为镇海节度判官。徐温只抓大纲,细务都委托陈彦谦,江、淮称治理得好。(胡三省注:称治指当时人称赞。)陈彦谦是常州人。(胡三省注:为陈彦谦临终时向徐温请求立自己儿子埋下伏笔。)

9 高季昌与孔勍和好,又恢复进贡。(胡三省注:高季昌被孔勍打败,事见上卷太祖乾化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