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血”二字，如同冰冷的诅咒，在死寂的毒瘴林中回荡。

我瘫在冰冷的骨地上，身体如同被拆散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破烂玩偶，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毒液腐蚀内脏的灼痛。新生的、发丝粗细的混沌真元在破碎的丹田中艰难流转，维系着摇摇欲坠的生机。

换血？用何等恐怖之物，来替换我体内这饱含剧毒、却又维系着生命的血液？

孙不二没有给我任何解释，只是丢下一句“明日此时”，便佝偻着背，钻回他那散发着浓郁药味和腐臭的骨屋之中，留下我在绝望与痛苦中煎熬。

一日时间，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

当次日黄昏的惨绿色光芒再次透过浓雾，映照在万毒潭斑斓的水面上时，孙不二准时出现。

他手中捧着一个半透明的、由某种妖兽膀胱制成的皮囊，皮囊内盛满了粘稠的、暗紫色的液体。液体不断翻滚蠕动，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腥甜、腐臭和极致阴寒的诡异气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其中挣扎嘶鸣。

“此乃‘百毒蚀心蛊’的母液，混合了‘九幽寒蟾’的毒血与‘腐骨花’的花蜜。”孙不二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以此液，替换你体内凡血，方可铸就‘万毒不侵’之基，成为真正的‘毒鼎’！”

万毒不侵？毒鼎？

我看着他手中那囊令人作呕的液体，心脏如同被冰封。这根本不是换血，这是要将我彻底改造成一个非人的怪物！

“前辈……此法……当真能修复道基？”我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孙不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修复？呵呵……道基已碎，何来修复？此法，乃‘破而后立’！碎你旧基，以万毒为薪，以你肉身为鼎，重铸‘毒煞道基’！成，则一步登天，败……则化为脓血，滋养我这万毒潭！”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选择在你。现在退缩，还来得及……像个凡人一样，苟延残喘个数年，然后无声无息地腐烂。”

苟延残喘？腐烂？

不！我绝不！

矿洞的黑暗，雷暴峡的雷霆，归墟的死寂……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柳擎苍、墨老、水云深……那些将我视为棋子、随意摆布弃置的面孔，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我的灵魂！

恨意，如同毒焰，瞬间吞噬了最后一丝恐惧和犹豫！

我缓缓抬起头，眼中血丝弥漫，瞳孔深处只剩下冰冷的疯狂和决绝：

“来吧！”

孙不二嘴角咧开一个满意的、狰狞的弧度：“好！”

他不再废话，枯瘦的手指如刀，凌空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