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温软,像春日西湖的水:“我出身风尘,蒙你不弃,疼我护我,连孩子还未出世,你便日日牵挂,我知足了。”
陆恒心头大震:“云裳,我…”
“柳妹妹也是个可怜人。”
楚云裳继续道,声音轻轻的,“她在媚香楼那些年,看似风光,实则身不由己,如今好不容易脱身,歌舞团的事做得有声有色,可终究心里是空的。”
她看向陆恒,眼中没有半分怨怼,只有通透的怜惜:“我看得出来,她待你,是真心的;那眼神骗不了人,就像当年在红袖坊,我见你时一样。”
陆恒说不出话,只紧紧攥着她的手。
楚云裳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苍凉,却依然温柔:“若你对她也有心,便给她个归宿吧!不必是什么名分,起码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也好过如今这般悬着。”
“至于我…”
楚云裳话语一顿,声音更轻:“我明白你的心在你心里装了我们,装装了那些不得不争不得不抢的大事,你能分给我这一隅宁静,让我做你累时的港湾,我已经很幸福了。”
陆恒眼眶骤然发热,起身,将那双还湿着的脚擦净,抱入怀中,然后整个人坐上软榻,紧紧拥住她。
“楚云裳”,他声音哑得厉害,“我陆恒何德何能…”
楚云裳将脸埋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与尘土混合的气息,轻轻摇头:“能遇见你,才是我三生有幸。”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湖底,月色悄然漫上来。
两人相拥许久,陆恒忽然道:“等孩子出生,我带你离开杭州一阵。”
楚云裳讶然抬头。
“去江南走走,或者去其他地方看看。”
陆恒抚着她的发,“你总闷在屋里不好,咱们不赶路,慢慢走,你想停就停,想看景就看景。”
楚云裳眼睛亮起来,像落进了星星:“真的?”
“真的。”陆恒低头吻了吻她额头,“我们一起带上孩子。”
楚云裳笑了,那笑容明媚如少女:“好。”
这一夜,陆恒留在云水居。
他小心翼翼地拥着她,听她细碎的呼吸,感受掌心下胎儿的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