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沈七夜查到,转运使衙门在苏州、杭州、常州三地的‘备荒仓’,实则大半是空的;粮食早被徐谦倒卖出去,放入自己腰包,账目也做得漂亮,实则亏空不下一百一十万石。”
张清辞猛地起身:“有确凿证据吗?”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证据,是我们要让灾民相信,杭州的粮都在徐谦手里。”
陆恒走到案前,手指在杭州舆图上划了一条线,“灾民自北而来,必经淮南府,我已让沈渊、沈通他们带人去这两地,散播消息。”
“此刻,淮南府各处茶楼酒肆里,应该都在传一句话,说转运使徐大人体恤灾民,已在杭州备足百万石赈粮,凡至杭州者,人日给一升,幼童减半。”陆恒抬眼,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你这是要让灾民直接去堵转运使衙门的门”,张清辞先是一怔,随即恍然,“逼徐谦要么真拿粮出来,要么被灾民生吞活剥。”
陆恒嘴角勾起,笑道:“徐谦一旦开了仓,亏空就藏不住了;不开仓,民变一起,他第一个掉脑袋。”
“不止于此,要知道,即使灾民得了粮,还是照样会乱,所以我要给他们第二条路。”
陆恒接着手指点上舆图中的伏虎城,“灾民中青壮不少,与其让他们在城外饿成暴民,不如以工代赈,伏虎城下一步扩建正缺人手,管饭,还给工钱,愿从军者,家属优先安置。”
陆恒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张家大院的轮廓,“我要从这些灾民中,再慢慢选出五千精壮,充实各营。”
张清辞迅速心算:“如此一来,粮食消耗更大。”
“伏虎城藏着的百万石新粮绝不能动,目前只准动用张家秘仓的二十万石粮食”,陆恒沉声道:“这也是我们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所以徐谦官仓里的账上存粮,必须变成我们锅里的米。”张清辞指尖在账册上重重一点。
陆恒看向张清辞,握紧她的手,“清辞,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第一件,假装向金陵、扬州、苏州、常州的粮商高价购粮,声势越大越好,我要让徐谦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清辞沉吟片刻:“好!商盟中的一些可靠商户,我也会发动起来,营造声势,抬高整个江南粮价。”
陆恒顿了顿,又说道:“另外,你再以我的名义,给陈从海、周永、钱盛各写一封信,不借钱,只请他们三日后赴宴,地点就定在转运使衙门对面的百味楼。”
张清辞眸光一闪:“你要让他们看见徐谦的窘态?”
“我要让全杭州的商贾都看见,如今这杭州,是谁说了算。”
陆恒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徐谦想用灾民压垮我们,我便让这洪水,先冲垮他的衙门口。”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