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策论

崔晏走到案前,也不坐,就站着。

他拍开泥封,抱起酒坛,仰头就灌。

酒水顺着他嘴角往下淌,湿了衣襟。

崔宴一连灌几大口,才放下坛子,抹了把嘴,长出一口气。

“好酒!”

酒下肚,崔宴眼里已有醉意,可神思却越发清明。

提笔,蘸墨,落纸。

笔走龙蛇。

陆恒退到一旁,吩咐沈白:“今日不再见客,我就在这儿,等崔先生的文章。”

沈白应声退下,守在门外。

崔晏笔下不停。

他写得极快,几乎不假思索。

一页写满,随手拂到地上,又铺新纸。

酒坛就放在脚边,写几行,就弯腰喝一口。

喝得急了,呛得咳嗽,也不停笔。

陆恒就这样静静看着,脑海中不觉间浮现出李醉的身影。

崔晏写文章的样子,有种癫狂的美感。

袍袖沾了墨,颊上溅了酒,他也不管,只顾着写。

笔下字迹时而工整,时而狂草,像他这个人,表面风流不羁,内里却藏着股狠劲。

窗外天色渐暗。

沈白悄悄进来,点上灯。

烛光把崔晏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随着他运笔的动作晃动。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酒坛空了,纸写满了一地。

崔晏终于搁下笔,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桌角。

只见他脸色潮红,眼里布满血丝,可精神却亢奋得很。

“写…写完了。”

陆恒上前,扶崔晏坐下,又递过茶。

崔晏接过,咕咚咕咚喝完,才缓过气来。

沈白蹲下身,把散落一地的纸页一一拾起,按顺序叠好,放在案上。

陆恒坐下,一张张翻看。

第一页是“授田令”,要点写得明白。

土地是百姓根本,农桑为国本。

要清查杭州府及周边各县的无主荒地,战乱抛荒的、籍没的田产、滩涂山地,甚至还可开垦新地。

其中,特别强调,所有收入归巡防使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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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灾民以家庭为单位认垦,前三年免赋税,官府提供种子、农具借贷,秋收后偿还。

以原籍或自愿结合,百户为一村,设村正;十村为一乡,设乡正和乡老,由灾民自选或官府指派可靠者。

陆恒点头,古代社会,土地确是根本。

翻开第二页,是“工坊令”,也写得清楚。

田地来源一时不足以应对数十万灾民,需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