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槐树林边,方丈正站在陡坡上,手里的禅杖斜斜拄着,对身边的小和尚低语。那小和尚约莫十岁,穿着灰布僧袍,睁着圆眼睛往这边看:“师父,他们不是来上香的吗?怎么在烤兔子?”
方丈的嘴角勾了勾,眼底的光却有点冷:“皇家的人,都爱在后山‘祈福’。”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当年老方丈说,先帝也爱在寺后烤鹿肉,说是‘祭山神’。”
小和尚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的扫帚在地上划着圈:“那我们要不要去提醒他们?寺里不让杀生……”
“不用。”方丈拍了拍小和尚的头,目光扫过萧砚脚边的火堆,“让他们‘祈福’吧。”他转身往寺庙走,禅杖敲在石头上,发出“笃笃”的响,像是在打某种暗号。
这边,皇帝已经啃掉了大半只兔腿。他咬到一块硬东西,“咯嘣”一声,差点硌掉牙。“什么玩意儿?”他皱着眉,伸手从嘴里掏出块东西——是片碎布,灰黑色的,被油浸得透亮,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裴”字。
萧砚的眼睛瞬间亮了:“皇叔!这是……”
皇帝把碎布捏在指尖,对着光看。布片的边缘很新,像是刚从衣服上扯下来的,“裴”字的针脚很密,和之前在地道土壁上刻的“裴”字笔迹有点像。“是裴党的人。”他的指尖摩挲着布片,“这野兔,怕是啃过他们的衣服。”
小禄子也凑过来看,吓得脸都白了:“那、那这兔子……”
“兔子没事。”皇帝把碎布揣进袖袋,又咬了口兔腿,“但裴党的人,肯定在这后山待过。”他抬头看向槐树林深处,那里的草被踩出条隐约的小路,通向寺庙的后墙,“他们从寺里出来,往这边走,要么是藏了东西,要么是在挖地道。”
萧砚想起昨晚地道里的“裴”字刻痕,心里咯噔一下:“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不急。”皇帝把啃干净的兔腿骨扔给旁边的野狗,野狗叼着骨头,摇着尾巴跑了,“先把这只兔子吃完。”他指了指火堆上剩下的半只野兔,“小禄子,再撒点盐。”
小禄子愣了愣,赶紧拿起盐袋:“哎!”
萧砚蹲在皇帝身边,看着他熟练地转动铁叉,把野兔翻了个面,油滴在火上,“滋滋”响。阳光透过槐树叶,在皇帝的发顶洒下金斑,他的侧脸比平时柔和了些,像是回到了和爹一起烤野兔的当年。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