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不武举的不重要,朱祁钰只是想要笼络一些低级军官而已。
高级武将,石亨范广等本就算是他的人,再借提升低级武官的方式,得了他们的心,中间那些勋贵子弟,便再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此言一出,徐显忠等人绷紧的神经明显松弛下来,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早该如此”的释然。
徐显忠甚至主动献策:“王爷所言极是!既是选拔低级将官,依老臣看,只需考校其个人勇武、能否辨识军中旗语、通晓金鼓号令即可。刀枪弓马、令行禁止,此乃根本,旁的都是虚的。”
他急于将选拔标准框死在实际操作层面,杜绝这些人向上爬的一切可能。
石璞也连忙附和:“定国公此言甚是!甚是在理!”
没成想,文臣与勋贵,在压制武人“向上”通道这一点上,此刻竟达成了某种默契。
朱祁钰点点头,表示认可,话锋却又是一转:“不过嘛……既然要提拔他们做官,哪怕是个小小的总旗,总得认得自己名字怎么写,分得清卫所、千户、百户这些军中建制吧?连个告示文书都看不懂,如何当得好这个‘官’?”
他大手一挥,直接拍板:“这样,传本王的令:各部先按勇武、旗鼓号令这几样,把人选出来!选上之后,立刻找先生,教他们识字!”
听到要教他们识字,石璞却是担忧道:“王爷三思啊!士卒粗鄙,万一识得几个字,懂了点歪理,学那唐朝魏博牙兵一般桀骜不驯、挟制主将,岂非养虎为患?况且……粗人识字,恐也无人愿教啊!”
“石尚书!”朱祁钰语气变冷,训斥道:“我大明的将士,个个都是忠君爱国的好儿郎!岂是那等藩镇牙兵可比?至于先生……”
他冷笑一声,“京师内外,多得是皓首穷经却屡试不第的老秀才!本王就不信,给他们个正经差事、一份俸禄,会没人愿意去教?本王不过是要他们认得自家姓名,识得军中上下尊卑、建制名目,这点要求,难道不该?!”
石璞被他训斥得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只得深深一揖:“老臣失言,王爷恕罪。”
按常理,选拔低级武官这等事,本该由石亨这武将第一人去操办。
可这石亨觉得此事麻烦无比,却又无甚好处,底层兵卒既没油水,又影响不到他的地位。
于是他眼珠一转,直接找到于谦道:“于尚书,您看这事儿……您管着兵部,又深得王爷信重,要不您多费心?”
朱祁钰瞥了石亨一眼,也懒得戳穿他那点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