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了!”广智目眦欲裂,手中血刀狂舞,“杀!给佛爷杀光这些乱民!敢动摇军心者,格杀勿论!”
他和亲兵如同疯魔,又连斩数名试图放下武器的士卒和民夫。
僧袍早已被血浆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配上他扭曲的面容,真如从阿鼻地狱爬出的恶鬼。
这血腥手段,暂时用恐惧强行压制住了城头即将爆发的混乱,但人心已散。
“王爷!”顾兴祖看得真切,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抱拳请命,“时机已至!贼首遁逃,城头内乱,军心涣散!正是破城良机!请王爷下令攻城!”
朱祁钰高坐马上,深吸一口气,胸中杀伐之气激荡。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太原城头,放声怒吼,声震四野:
“传本王令——攻城!!!”
他本想如演义中那般立于马镫之上刷个帅,装个逼,奈何自己那点可怜的马术实在不支持这高难度动作,只能作罢。
城墙上,广智靠着血腥屠杀勉强维持的防线,在京营排山倒海的攻势下,如同被巨浪拍打的朽堤,瞬间便显出无数裂痕。
箭雨如蝗,火铳轰鸣,云梯飞钩纷纷搭上城垛,喊杀声震天动地。
广智一边嘶吼着指挥反击,心中早已将朱济焕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废物!十足的废物!你若能稍撑片刻,局面何至于此!”
晋王府·承运殿
朱济焕跌跌撞撞地冲回这座曾经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晋王府正殿。
惊魂未定,一把夺过侍从递上的烈酒,“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才勉强将那恐惧压了下去。
世子朱美壤早已等得心焦如焚,见他失魂落魄回来,连忙迎上,颤抖着发问:“父王!城外…城外情形如何了?郕王…郕王的大军可是…攻城了?”
朱济焕正被恐惧和愤怒啃噬得心烦意乱,看到儿子这副窝囊相,一股邪火“腾”地窜起,劈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
“啪!”脆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没用的东西!”朱济焕指着朱美壤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当年燕藩能成事,全赖他有个替他坐镇后方、安定人心的好儿子!再看看你?四十多岁了,除了吃喝嫖赌,你还会什么?!废物!十足的废物!本王倒了八辈子血霉,生了你这么个孬种!”
朱美壤被这兜头盖脸的辱骂砸得一愣,一股深沉的怨毒瞬间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几乎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