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进项,只有好,很好,非常好三种情况,但他更想知道另一条线上的动静。
“矿上的事就按现在的规矩办。说说杨园那边,他亲自跑了一趟草原,可曾回来了?”
提到杨园,兴安立刻换了副面孔,恭声道:“回王爷,杨掌柜前日刚回京,正等着给您回话呢。”
“叫他进来。”朱祁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不多时,杨园一身风尘仆仆的皮袍子,带着股草原的凛冽寒气进了暖阁,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草民杨园,叩见王爷。”
朱祁钰打量着他,这商人被自己敲打后,却是老实不少。“起来吧。听说你这趟,亲自去草原上溜了一圈?胆气不小。”
“全赖王爷洪福庇佑!”杨园站起身,整理了下思绪,回道:“王爷平定山西之乱,商路大通,草民不敢懈怠,接连派了三批人手北上探路。草民觉着,要摸透那边的门道,非得亲自去踩踩那草皮不可。”
“嗯,这趟踩草皮,踩出什么名堂了?”朱祁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问。
杨园组织着语言:“回王爷,西边派去的人刚回来。阿剌知院的大致方位是探查到了,大约在哈密卫北边草原,可那地方太远,风沙又大,一时半会儿,还搭不上线。”
“哈密卫?”朱祁钰眉梢一挑,那地方都快挨着西域了,“呵,被也先撵得够远啊。联系不上就算了,说说草原上的新鲜事。”
“是!”杨园精神一振,“王爷,草原上的光景,跟咱大明简直是两个天地。底层的牧民,那日子过得比咱大明最苦的佃户还不如。牛羊是贵人的,草场是贵人的,他们就是贵人的活牲口。刮风下雨,冻死饿死,没人管。”
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点唏嘘,“可那些部落头人、贵族老爷,那叫一个奢靡。咱带去的琉璃镜、香胰子,还有那白糖,他们见了眼都直了。买起来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金银珠宝、成群的牛羊,说给就给。草原上也不大使铜钱,多是真金白银,要么就是活的牲口。”
朱祁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也先呢?这位刚登基的‘大元天圣大可汗’,在草原上如何,坐得可还稳当。”
杨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回王爷,也先他顶着个‘大可汗’的名头不假,可草民私下跟好些部落的头人喝酒套话,发现他们心里头,十个有九个是瞧不上这瓦剌头子的。不过是拳头没人家硬,不得不低头装孙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