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跳动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李时珍的表情更加困惑了,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警惕。
朱翊钧看着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先生,妖书案的卷宗,朕看见了你的名字。”
“轰” 的一声,李时珍的脑子像被炸开了一样。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陛下…… 您…… 您说什么?”
他刚从江南回来,对京城的妖书案只听说了个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竟然也被卷了进去!
“礼部有个叫张诚的主事,你认识吗?” 朱翊钧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李时珍心上,“他供认,三月初七请你去看过病,席间你说过‘苛政猛于虎’。”
李时珍的瞳孔猛地收缩,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想起来了,三月初七他确实给张诚看过病,张诚当时抱怨新政严苛,赋税太重,他一时感慨,确实说过那句 “苛政猛于虎”。可他没想到,这句无心之言竟然被记了下来,还成了牵连他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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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草民…… 草民那是无心之言,是…… 是一时糊涂!” 李时珍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草民对朝廷忠心耿耿,对新政也绝无非议,求陛下明察!”
他一生行医,救死扶伤,从未参与过朝堂争斗,没想到竟然因为一句随口的感慨,就被卷进了这凶险的妖书案,怎能不惊慌?
朱翊钧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无奈。这就是妖书案的可怕之处,它像一张巨大的网,不管你是谁,只要沾一点边,就可能被网住,万劫不复。
“先生起来吧,” 朱翊钧的语气缓和了些,“朕知道你是无心之言,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会非议朝政的人。”
李时珍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和一丝微弱的希望。“陛下……”
“但现在说这些没用。” 朱翊钧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妖书案是张先生亲自督办,牵连太广,朕也不能公然插手。”
他走到李时珍面前,弯腰扶起他,声音压得更低:“先生刚从江南回来,对吗?采的药草都整理好了?”
李时珍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回陛下,都整理好了,还没来得及上交。”
“那就好。” 朱翊钧的嘴角露出一抹深意的笑容,“既然刚回来,肯定还有很多收尾工作要做,比如…… 有些药材可能采得不够,需要再去一趟江南?”
李时珍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他终于明白了小皇帝的意思!这是在提醒他,赶紧离开京城,避避风头!
“草民…… 草民明白!” 李时珍的声音带着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草民谢陛下提醒!”
他这才明白,小皇帝深夜传召他,根本不是因为身体不适,是特意来救他的!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明白就好。” 朱翊钧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案上的薄荷,放在鼻尖轻嗅,“先生的医术高明,朕还等着看你的《本草纲目》呢。这京城…… 暂时不适合你待。”
李时珍重重地点头,心里百感交集。他没想到,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刻,竟然是这位年仅十岁的小皇帝,冒着风险提醒他。
“草民这就去准备,明日一早就上奏,请求再去江南采集药材。” 李时珍的语气坚定,“绝不给陛下添麻烦!”
“嗯。” 朱翊钧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摆出头晕的样子,“先生刚才说,朕闻了这些药草不舒服?那先生给看看,该用些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