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会典里的漏洞

“国库空虚?” 朱翊钧把账册往案上一拍,震得烛台都跳了跳,“冯保买块料子就够发半年军饷,到了军户这里,就成了国库空虚?”

骆思恭躬身道:“据查,军饷不仅拖欠,还常被克扣。卫所军官常以‘火耗’‘操练费’为名,扣除三成以上,到军户手里的,连糊口都难。”

这就是王老实儿子连块像样的盔甲都没有的原因。朱翊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冷得像冰。他在小本子上写下:“边防篇:军饷拖欠三月,克扣三成。会典形同虚设。”

半个月来,这样的 “漏洞” 他记了满满一本子。

吏治篇里,“考核标准模糊” 成了官员结党营私的保护伞,去年河南巡抚考核 “优”,实则辖区内流民遍地;

财税篇里,“盐引制度” 本是为了规范盐业,却成了官商勾结的工具,江南盐商拿着空白盐引就能兑走国库的银子;

甚至连 “宫禁制度” 都有漏洞,会典规定 “非侍疾不得夜宿宫中”,可冯保的侄子冯永,上个月竟在东宫偏殿住了三夜,理由是 “伺候陛下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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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把小本子从头翻到尾,每一页都记满了对比:会典规定的条文、现实中的乱象、造成的后果。字迹从最初的工整,到后来的潦草,最后几页的字甚至带着点颤抖,像是写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

“这哪是会典。” 他合上本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更多的却是痛心,“这是给贪官污吏开的方便门。”

洪武爷定鼎天下时,想必是想让这会典成为治国的基石,可传到现在,却被蛀空了根基,成了藏污纳垢的幌子。就像一座外表光鲜的房子,里面的梁木早就被虫蛀空,一推就倒。

“陛下,要不要把这些…… 交给张首辅?” 小李子在旁边看得心惊,这本子上记的,几乎是把大明朝堂翻了个底朝天,若是传出去,不知要掀翻多少官帽。

朱翊钧摇摇头,拿起小本子,走到金匮前。这半个月来,金匮里又多了不少东西:裁汰宫人的账册、蓟镇募兵的条陈、海禁的焦页,现在,又要加上这本记满漏洞的小本子。

“还不是时候。” 他把小本子锁进金匮最深处,“这些漏洞,现在说出去,只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