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骆思恭! 皇帝的声音像淬了冰,让他立刻滚进宫来!
骆思恭赶到御书房时,靴底还沾着通州仓的尘土。他刚从李伟那里核完粮囤数目,听闻锦衣卫擅捕言官,一路上连换三匹快马,玄色蟒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臣骆思恭参见陛下。 他跪倒时,额头撞在金砖上的闷响,惊得烛火跳了跳。
朱翊钧没看他,只是将戚继光的奏报扔在地上, 的一声砸在骆思恭眼前。蓟镇三门炮炸了,十七个士兵死了, 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锦衣卫不去查军器局,反倒去都察院抓报信的言官,这是何道理?
骆思恭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认得奏报上的笔迹 —— 周弘禴昨日还在朝房跟他提过军器局的事,说有百姓举报铁甲厚度不足。当时他只当是寻常流言,没承想竟牵扯出人命。是... 是属下失察! 他的声音发颤,张国柱是北镇抚司的人,属下这就去把人给您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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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来? 朱翊钧突然冷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铜火盆,炭火溅落在骆思恭的袍角,烫出几个黑洞,朕三令五申,非亲旨不得擅捕七品以上官员!周弘禴是六品给事中,他张国柱凭什么拿人?!
骆思恭死死按住冒烟的袍角,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他知道张国柱是张四维的远房表侄,昨日还在酒楼听人说 张阁老要给言官们点颜色看看,只是没料到动作这么快。是属下管教不严,请陛下降罪!
降罪? 朱翊钧俯身拾起那封被墨汁污染的弹劾奏章,周弘禴的笔迹透过纸背,在他掌心烙下滚烫的印记,去年王杲案,朕饶过他一次;上个月擅闯李三才府邸,朕又饶过他一次。现在竟敢在都察院动手,是觉得朕的话是耳旁风吗?
殿外的风卷着雪籽打在窗棂上,像无数只手在敲打。朱翊钧盯着骆思恭发抖的背影,忽然想起张居正说过的 锦衣卫如利刃,执刃者不忠,则易伤主人。那时他不懂,此刻看着这满地狼藉,才明白这话里的寒意 —— 特务机构若失控,比贪官污吏更可怕。
传旨, 朱翊钧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北镇抚司立刻放人!张国柱及其党羽,全部拿下,听候发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骆思恭,还有你,摘了指挥使的腰牌,去诏狱待着,什么时候想明白怎么管手下了,再出来见朕!
骆思恭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知道这是皇帝动了真怒 —— 摘腰牌意味着暂时剥夺职权,若不能妥善处置此事,怕是再难复职。臣... 臣遵旨! 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渗出血珠。
消息传到都察院时,周弘禴正被吊在诏狱的刑架上。张国柱拿着沾盐水的鞭子,正要往他身上抽,就见骆思恭带着人闯了进来,玄色蟒袍上还带着炭火灼痕。拿下! 骆思恭的声音嘶哑,看着被松绑的周弘禴,突然老泪纵横,周大人,是锦衣卫对不起你!
周弘禴咳着血,却死死攥着怀里的辽东密报 —— 那是他被抓时藏在靴筒里的。骆指挥, 他喘着气,声音微弱却坚定,军器局的事... 关乎边军性命...
骆思恭接过染血的密报,指尖触到 铁甲换皮甲 的字样,忽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他转身对属下吼道:去军器局!把李嵩给我抓来!若敢反抗,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