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就传遍南京城。张敬之正在府里和盐商对账,听说海瑞查起了卷宗,手里的算盘 散了架:他查哪个卷宗?
好像是...... 去年漕运的账册。 管家脸色发白,小的听说,海大人带的卷宗里,有周员外郎的供词......
张敬之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周显是他一手提拔的,去年挪用的公款里,有三成进了自己腰包。这要是被海瑞查出来,别说乌纱帽,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快!把那笔银子退回去! 他扯着嗓子喊,金袖扣在慌乱中掉在地上,让周显躲起来,就说病得下不了床!
与此同时,礼部尚书正在家里清点刚收到的 —— 两匹云锦,一匣珍珠,还有张五千两的银票。听说海瑞要查祭祀用度,他赶紧让人把东西往地窖里藏,慌乱中打翻了祖宗牌位,吓得直打哆嗦。
南京城的贪官们仿佛集体得了惊风,往日车水马龙的秦淮河画舫少了大半,酒楼里的官员私宴全散了,连街头算命的都改口了,说 近日不宜贪财。只有海瑞在都察院大堂里,一页页翻着积年的卷宗,烛火彻夜不熄。
三日后的早朝(南京虽无实权,却保留着朝会仪式),海瑞第一个站在奉天殿广场上。晨露打湿了他的旧官袍,却挺得笔直。其他官员们缩在后面,交头接耳,没人敢上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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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侍郎。 海瑞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张敬之身上,户部去年的漕运损耗,比往年多了三成,可否解释一下?
张敬之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结结巴巴道:那、那是因为...... 江里多了水匪,损失惨重......
海瑞从袖中掏出份卷宗,可漕运总兵的奏报里说,去年江面太平,无一船失事。倒是有商船说,看见漕运船在夜里偷偷卸货,卸的是什么?
广场上一片死寂,连风吹过旗杆的声音都听得见。张敬之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朝服上,浸透了 户部侍郎 的补子。
还有礼部。 海瑞转向瑟瑟发抖的礼部尚书,去年冬至祭天,用的丝绸是上等云锦,账册上也是上等价,可库房里的残料,却是不值钱的生丝。这中间的差价,去哪了?
官员们吓得纷纷低下头,生怕被这位 海阎王 盯上。他们这才明白,海瑞不是来 掀桌子 的,是来 拆屋子 的 —— 要把南京官场这栋烂透了的房子,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