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船长沉默片刻,把望远镜折起,金属筒身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告诉水手,”他低声说,“货卸快些,补给多备淡水和干粮。我总觉得,这港口要变天了。”
太阳刚越过椰林顶,光线像一把钝刀劈在码头上。咸腥的潮风里突然混进一股腥甜——那是血的气味,从昨夜一直飘到现在。难民像潮水一样涌向栈桥:破头巾、裂纱丽、赤脚上沾着黑泥,怀里抱着只剩半口气的婴孩。他们扑通跪倒,额头抵着发烫的木板,嘴里呜啦呜啦喊着谁也听不懂的方言,却都做着同一个动作——双手合十,向每一个刚踏上岸的船长拼命摇晃。
英格兰船长皱着眉往后退半步,靴跟踩碎了一枚干裂的椰枣;荷兰大副把烟斗咬得咯咯响,眼睛却瞟向远处的卫兵;葡萄牙水手刚把缆绳抛给同伴,手还在半空,就被一声暴喝冻住——
“散开!退后!”
港口卫兵的嗓音像破锣砸在铁板上。二十余名红衣军卒持矛冲来,矛尖在阳光下闪成一排利齿。他们不由分说,用矛杆横推猛扫。最前排的一个老妇被杆头撞中胸口,整个人后仰摔进泥水里,婴孩从她怀里滚出去,啼哭只半声就被马蹄般的脚步淹没。
“再敢靠近船舷——立斩!”
卫队长拔刀出鞘,刀背敲在铁盾上“当”一声震耳。话音未落,另一队轻甲士兵已从侧翼包抄,长刀雪亮,像一条银蛇扑进人堆。一个青年难民刚站起身,想护住身后的母亲,刀光一闪,他的头颅高高飞起,血柱喷出三尺,溅在英格兰船长的白裤脚,像一朵骤然绽开的猩红牡丹。
尖叫、哭嚎、铁器碰撞,混成一锅沸腾的噪音。难民队伍瞬间溃散,却仍有几个胆大的汉子攥着破木棍回头。士兵没给他们第二次机会——矛尖斜挑,刀口横抹,每一次金属划过皮肉的闷响都伴着身体倒地的闷声。一个瘦小女孩被人群挤倒,刚想爬,就被靴底重重踏住后背;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血从自己被踩断的肋骨间汩汩涌出。
小主,
“滚回你们的焦土!”